第一百零八章 魔教

    顾笑庸是在一张床上醒来的。

    更准确来说,是一张巨大的红色喜床。层层叠叠的帷幔几乎遮住了外面所有的东西,叫人的视线极为模糊。床铺很软,轻轻按压一下就能陷进去那种。

    周围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幽香,让人昏昏欲睡,怎么也清醒不了。

    顾笑庸揉了揉发沉的脑袋,努力回想自己昏睡之前的事儿。

    他记得自己还在漠北城,孤北橘丢下手里的脑袋就离开了。孤城主虽然很担心自己的女儿,却不得不与裴墨商量两方势力的事儿。

    孤华矢拿着药瓶闷闷不乐地向他走过来,他刚想开口调笑两句,就听得一阵极其诡谲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那声音缓慢又富有穿透力,像是一条长长的锁链被人拖在地上,发出了冰冷又令人胆寒的声音。一双苍白的手忽地从顾笑庸身后伸出来,牢牢地蒙住了他的眼睛。

    在最后的视线里,顾笑庸只看到裴墨寒着一张脸,拔出了腰间的配剑向自己的冲过来。

    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周围的气息太过安静,实在叫人生不起什么警惕的心思。顾笑庸强撑着清醒掀开被子,这才发现身上还穿着红色的喜袍,喜袍的做工极为细致,上面还绣着活灵活现的凤凰图案,凤凰的头部向上扬起,几乎下一秒就要浴火重生。

    顾笑庸无奈地撇嘴。

    好家伙,这莫不是被人抢了亲?

    他掀开帷幔,发现屋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所有结亲所需要的东西。窗户上贴着大大小小的囍字,桌子上和柜子上都摆上了偌大的红色蜡烛,蜡烛还用金色的鎏金雕刻着极其祥瑞的图案。

    屋子正中央的方桌上还摆满了各种瓜果吃食,一个银色的酒壶和两个镶嵌着玉石的酒杯静静地被放在了上面。

    若不是周围安静得太过不可思议,顾笑庸还真以为自己在同什么人结亲,只是中间的过程被他突然忘掉了而已。

    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醒了吗?”

    “我觉得醒了,我用的迷香只够他昏迷三天。”

    “你说他肚子会不会饿?”

    “肯定饿啊,你没看到我在桌子上摆了那么多吃的。”

    “那些东西一看就不适合他吃,我在话本上看了,说是昏迷过后醒来的人需要喝粥,那种甜甜的粥。”

    “都叫你少看些话本了!喝粥就该喝咸的,甜的也不怕腻?”

    “死黑皮,你找打是吧?!”

    “臭白鬼,你才活该被打!!”

    外面随即响起来乒乒乓乓打架的声音,铁链碰撞的声音还有两人时不时发出的哼哈声相互应和,吵得人脑仁儿生疼。

    顾笑庸皱了皱眉,脚尖触到冰凉的地板,又撑着一旁的柜子勉勉强强地站了起来。

    视野顿时一片模糊,脑袋像是被人用木棍使劲儿搅和了一般,晕乎乎地险些让人站不稳。

    顾笑庸定了定神,扶着着墙壁慢慢地往外挪。身上宽大的喜袍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了一大截到地上,像是一条长长的红色尾巴,顺滑地跟在他身后。

    “吱呀——”

    屋子的门被他打开,外面混乱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但见一黑一白的两个男子纠缠成一团,他们身上的服饰很像传闻中的黑白无常,高高的帽子孤零零地散落在角落里。黑的白的绸缎打成了死结,黑衣男子手里的锁链死死地捆住了白衣男子,而对方手里的银色短棍已经抵住了黑衣男子的脖子,战况十分激烈。

    顾笑庸从床边走到门这里来已经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于是便若无骨一般懒懒地靠在门边,眼皮半撩不撩,几乎下一秒就要睡了过去。

    最后还是被捆的白衣男子发现了顾笑庸的身影,他拍了拍身上的人:“黑皮起开!没看到咱们少夫人已经醒了嘛?!”

    顾·少夫人·笑庸:………?

    那黑衣人果然也看到了懒散地靠着门的顾笑庸,连忙爬了起来,又噔噔噔地跑到角落里捡起自己的帽子,这才带着白衣男子走到了顾笑庸面前。

    他们的脸色俱是惨白的,模样倒还算俊。顾笑庸这才发现他们两长得一模一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不说话,这两双胞胎便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黑衣人率先开口:“我叫黑皮。”

    白衣人道:“我是白鬼。”

    顾笑庸心想:感情这两个称呼真是他们的名字,不是骂人的话?

    黑皮又道:“我是他老哥。”

    白鬼开口:“我是他老弟。”

    顾笑庸忍不住打断:“你们是不是一个属鸡,一个属虎;一个七十一,一个七十五?”

    两人顿时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仿佛他智商有什么问题一样。异口同声道:“我们两个是双胞胎。”

    哦,也就是说属性和年龄都相同了。

    顾笑庸身上着实没有什么力气,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盘起自己的腿懒散道:“你们抓我过来干什么?”

    “不是抓,是请。”黑皮回答,“请你来结婚的。”

    “见过父母没有,给了聘礼没有?”顾笑庸试图跟他们讲道理,“良辰吉日定了没,拜堂成亲的流程呢?”

    黑皮/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