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凤凰翎虽然名字里有个翎,但它并不真的是一根羽毛。”黑皮耐心解释道,“用你们正道人士的话来说,它更像是一种蛊虫。”

    “要想把蛊虫从你的身体里转移到我们圣子殿下的身体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按照一定的功法水乳。交融,让虫子不知不觉地爬进去。”

    白鬼补充:“就跟话本里的双修差不多。”

    顾笑庸举手:“那你们的意思是还有其它办法可以转移这个凤凰翎咯?”

    “血脉至亲的人可以转移。”黑皮摸了摸下巴,“或者用药材把它引出来,不过所需要的药材繁多又稀少,咱们教中也没有完整的一份药材。”

    顾笑庸:“…………”

    所以果然还是你们太穷了,只能让我跟你们的圣子殿下上床了是吧?

    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排斥这档子事儿的,毕竟和一个见都没见过,更甚者是个同他一样的男人做。爱,想想都觉得有些如鲠在喉。

    上一世时他几乎和裴墨从小一起长大,相知相识相交,即便他们的关系已经如此熟悉亲密,当裴墨把他压在屏风上准备进入他的身体时,除了震惊和被背叛的难过以外,剩下的只余淡淡的反感和恶心。

    很浅,却附之于骨,难以消除。

    顾笑庸穿着喜袍,又皱眉走回了屋子,随意拿起桌子上的一颗苹果就啃了起来。

    如果这些人说的都是对的,那么凤凰翎的传闻在中原闹得沸沸扬扬,又死了这么多人,究竟是谁的主笔?

    从七月半时被灭族的萧家,到后面与冯家堡齐名的隐世暗器世家,再到其他大大小小的江湖势力,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整个江湖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并且卷入进了一个看不见的风暴漩涡中心。

    像这次的漠北城一案,漠北城主分明身上什么也没有,那些江湖侠士却能凭借一个莫须有的凤凰翎名号堂而皇之地聚集在漠北城,还险些以此为由把德高望重的孤城主拉下台。

    若不是有顾笑庸和喻雪渊他们早早地做好了准备,这漠北城如今是谁的所有物还不得而知。

    无端的杀戮就像是悬在所有人心中的一把刀,让他们心惊胆战的同时,又在无声的压迫里疯了魔。顾笑庸不敢保证,若是下一秒凤凰翎的传言落在了他们顾家,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他们是否能逃过如此多江湖中人的追杀和掠夺。

    苹果渐渐地只剩下一个核,顾笑庸把核放在桌子上。只觉得脑海里一团乱麻,所有的线索汇聚成一团迷雾,又不断地冲击着余下的清醒,叫人着实理不出头绪来。

    屋外忽地传来一道极其沙哑而虚弱的声音:“父亲,我来迟了。”

    顾笑庸抬头看去,但见一个面色惨白的俊美男子站在姬霸先旁边。他虽然也同样穿着喜服,身后却披了一件白色的毛绒大氅,长得几乎垂到地上。那毛氅衬得他的脸愈发苍白,像是浸润了病症的白雪一般,几乎下一秒就要融化消失。

    这就是黑白双煞口中的魔教圣子?

    看起来跟魔教不怎么沾边,他更像是一个被病症缠身命不久矣的雍容贵公子,周身萦绕着一种令人舒心的书生气息。若是他身体健康走进江湖的话,也不知多少江湖侠女会因他而倾心。

    其名气肯定与武林盟主之子明月何不相上下。

    顾笑庸心中暗道可惜。

    如果不是他下一秒就要和这个男子上床的话,他很乐意拿出酒壶和对方交个朋友的。

    圣子和自家父亲交谈了一会儿,又忽地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屋子里的顾笑庸,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和轻盈的情绪。

    顾笑庸一怔,又皱着眉别开眼睛,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子里的东西。

    这里是魔教的地盘,跑是肯定跑不出去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趁那个病秧子不注意那东西砸晕他,然后假意和他上床,叫别人没法怀疑。

    如果这个圣子为人不错,他就帮忙看看对方的病。能治好最好,治不好也跟他没啥关系。

    反正顾笑庸是不相信自己身上有那什么凤凰翎的。

    黑白双煞抬头看了看天,见时辰差不多了,就安安分分地躬身行礼退了下去。姬霸先也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感慨道:“为父了解你的性子,只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吧?”

    圣子殿下含笑点头。

    “唉。”姬霸先叹了一口气。

    他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新一期魔教和正道的话本呢?

    自从他和武林盟主都接亲以后,写他们话本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姬霸先还期待自己的儿子可以和对面的那个明月何擦出什么火花呢,结果中途冒出来了个顾笑庸。

    姬霸先一挥袖子,满目惆怅地离开了这里。

    顾笑庸此时已经把目标放到了床头的玉枕上面,他之前中了黑白双煞的迷香,到现在手脚还软着,估摸着也使不出什么太大的力气。

    只能希望那个玉枕能给点力,最好一击就可以击昏这个病秧子,好叫双方都少吃点苦。

    圣子殿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这才缓步向屋里走来。他解下自己身上厚厚的大氅,避免那上面的寒气沾到了屋子里的人。

    “夫人觉得冷么?”圣子殿下温和地笑道,“可需要为夫命人多拿些火盆过来?”

    拿火盆做什么?当然是为了一会儿脱衣服光溜溜的时候不受凉啊。

    顾笑庸暗骂了一声,警惕又严肃地看向对面的人,就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儿,浑身上下的毛都束了起来:“谁是你夫人?小爷带把的,知不知道?”

    圣子转身关上了门,声音还是不疾不徐的:“我们在很多人的见证下拜了堂,甚至连合欢酒都喝了,为何不是我夫人?”

    顾笑庸抱着双臂,冷哼一声:“可笑,我一直都昏迷着,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你拜了堂结了亲。”

    圣子轻笑:“祭祀大典的时候,夫人很是乖顺地任在下牵手,也喝了我递给夫人的酒。夫人莫不是忘了?”

    屋子里一时间静得有些出奇。

    顾笑庸眨了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那个穿着黑袍的神明扮演者?!”

    俊美的青年颔了颔首,声音温和至极,带着安抚的意味:“吾名,修影。”

    修影,传闻中来无影去无踪的千机阁阁主,其身法诡谲至极,每次出场必从一个浑身漆黑的轿子里出来。伴随着阵阵如怨如泣的笛声,可杀人于无形之中。

    千机阁阁主的身份一直是个谜,没想到对方竟然来自魔教,还是魔教众人都以为病症缠身而无法出门的圣子。

    顾笑庸惊诧之余,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我和孤华矢那傻小子去捕猎的时候,发现所有动物都不见了,沙漠里还有一些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