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时候?”

    “大概三四点吧。”见沈攸宁骤然神情严肃,唐诺急忙安抚道:“他是和好多人一起来的,基本没和我打照面,只是我看到他了。”

    “没怎么你吧?”

    “没有。”唐诺摇头,细细地道:“遇到事情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找你的,不要担心啦。”

    沈攸宁当时宽慰地说好,但过后还是留了个心眼,第二天下班,主动提起这茬,问唐诺今天李回来了吗?

    “来了,还是和昨天一样,和一大群人来的。”

    沈攸宁皱眉,“什么人?”

    “应该是同事吧,他们好像一直在聊工作。”

    沈攸宁对李回的频繁到访,疑心很重,但coucher de solei毕竟是家蛋糕店,当他是个普通顾客的时候,总不能把他拒之门外。后来和公司其他人一打听,还真是行政管理部,商经理请客,年后这几天下午,都去coucher de solei搞小型团建。

    冉宇桐给沈攸宁带来了更精确的小道消息,商经理今年职级上调,赶上评优中选,双喜临门,拿了好大一笔年终,部门同事讹他,说当初圣诞节那会儿,沈经理连着请了所有6层同事整整四天,商经理不得向人家年轻干部学习?请我们五个工作日,不过分吧?

    沈攸宁听了,哭笑不得,合着这事儿的源头是他自己。不过既然是和部门所有人一起,那应该问题不大,沈攸宁转告了唐诺,同时嘱咐他,要是李回不正经,记得向那位谢顶的胖大哥求助。

    商经理说要请五个工作日,真的一天都没少,搞得唐诺每天都累得快要散架。不过多赚钱了还是很开心,他周末请沈攸宁看了电影,沈攸宁回请他喝了奶茶。

    周一,沈攸宁这头一切照旧,唐诺那边倒是清闲了很多。过了正月十五,打工人逐渐回归工作,经常来的几位顾客,或是掐着清晨的准点,或者踏着午后的日落,点几份东西吃喝。

    因此,唐诺在临近正午的时候,一般不忙。沈攸宁发现了这个规律,总会在11点左右,给他发个微信,问他中午吃什么。

    今天一如往常,但是过了好一会儿,唐诺都没有回。按道理说,如果行政部的人不去,这个时间,他的活应该不太多。

    正琢磨着,沈攸宁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不是微信,而是唐诺打来的电话。

    唐诺从没给他打过电话,以前至多是拨个语音,大多数都是发微信。沈攸宁按下接听,没通,对面先挂了。

    按错了?沈攸宁立刻回拨,对面又挂了。

    接着,新的电话再次呼入,还是唐诺的,依旧只响了几声。

    沈攸宁重新回拨,却被系统告知: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不对,这绝不是误触。

    沈攸宁心里一紧,飞快往楼下跑,陈俊豪看他着急,以为是出什么事儿了,跟着追了出去。

    “小诺给我打了电话,我再拨回去却挂断了,再拨就关机了。”语气微晃,神态也不如平时沉稳,电梯一停,沈攸宁便不见了身影,陈俊豪知道他要去店里,在后头加快了步子。

    从电话打入到现在,三分钟。

    三分钟,拜托不要有事。

    推玻璃门,他用了十成的力,风铃噼里啪啦地乱撞,像把什么东西撞碎了。

    不是风铃,沈攸宁定下神才发现,是地上破裂的陶瓷杯。

    杯子旁边躺着一个手机,屏幕花裂,是唐诺的。

    “唐诺!”

    沈攸宁高喊他的全名,听到吧台附近有很大动静,紧邻储藏室的暗处,好像有人。

    那个背影不是唐诺,但背对他的人,貌似正胁迫着什么,沈攸宁隐约瞥见一段雪白的手臂,脑子腾地炸了。

    他根本不顾那人是谁,奋力拽开对方,推搡一把,再一拳打在脸上。

    沈攸宁先看唐诺,貌似是发生了争执,双方力气悬殊,所以唐诺被钳制,动弹不得,他的衣服满是褶皱,连带胳膊的半个肩膀,都沾着不明的污秽,眼是红的,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血。

    “小诺,伤着哪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沈攸宁没顾唐诺的狼狈,急忙搂着他揉了揉。

    听到身后一声嗤笑,沈攸宁缓缓回头,却顿时愣住了。

    竟然是李回。

    “沈经理,平时对待朋友,都如此体贴吗?”

    他满身酒气,不知喝了多少,小臂上有伤,见血。

    想到刚才看见的一幕,沈攸宁反应过来,李回的伤,应该是唐诺咬的。

    而那些不明污秽,沾染着浓烈酒气,很可能是李回喝多了,吐的。

    “他欺负你了。”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陈述,沈攸宁面对面拥唐诺入怀,感觉到他小小的身体,正在发抖。

    “他想猥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