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攸宁和唐诺在队列一边坐着等,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多,延伸到他俩身旁,站了两位姑娘。

    唐诺对外界并无多少关注,满眼都是他的攸宁哥哥,而沈攸宁洞察敏锐,总感觉周围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姑娘,和其中一位目光对上了。

    “你……你好。”

    姑娘腾的红了脸,眼神频频落向唐诺,另一位玩伴在身后躲闪,嘻笑推搡。

    沈攸宁已然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动声色地前倾上身,横在唐诺和那女孩中间。

    “请、请问……方便加个微信吗?”

    沈攸宁眉头微蹙,没什么起伏道:“他不方便。”

    女孩并不气馁,手机直直朝沈攸宁递来,“但我是想加、加你的。”

    这下皱眉的换成了唐诺,沈攸宁可以喜怒不形于色,而唐诺的不悦会完全写在脸上,漂亮的眼睛睁得溜圆,偷偷剜手机上的二维码,嘴唇翕动,纠结许久,又低下头放弃表达。

    沈攸宁也没想到人家是冲自己来的,尴尬地轻咳一声,准备用相同的措辞当借口。

    “他不、不能加……不好意思啊。”

    唐诺先他一步,嘟囔出缘由,听着挺没底气的,但与此同时,一只软乎乎的小手,牵住了沈攸宁的指头。

    “他不能加。”唐诺重复说道。

    他拉起沈攸宁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晃了晃。

    作者有话说:

    已经知道评论区的画风了 (???-)_

    (好羡慕老沈,偷走诺诺(?? ? ??))

    (沈攸宁 不行)

    第59章 呜呜

    俩姑娘登时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她们一边说着“抱歉”,一边祝他们幸福,俩人的脸都更红了。

    当事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唐诺像是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才开始害臊,羞意丝缕渗到脸颊,洁白剔透的冰皮蛋糕,洇出樱桃内馅的红。

    他或是不在意流言蜚语,或是相信爱人值得炫耀,即便漫步在索县小巷,他也毫无顾忌同沈攸宁牵手,在霭霭春空下拥抱。

    抵达索县后,小雨。

    唐诺有近一年没有回来,上次离开是办完妈妈的丧事,明明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如今却害怕踏上故乡。

    沈攸宁觉出他情绪不高,刚才还在飞机上和自己挑综艺看,落地就像变了个人。

    许是雨天阴郁,气压低沉,心情也难高涨。

    唐诺的妈妈葬在县里唯一的墓园,地方不大,但幽谧安静,两人在旅店放好东西后直奔墓园,唐诺带上自己做的点心,前半程没怎么讲话。

    “哥哥……”

    汽车开进主路,唐诺突然出了声。

    “这里,是我原来的中学。”他背对车窗,指节轻扣,沈攸宁顺着方向屈身一扫。

    “看上去挺新的。”沈攸宁顺势问道:“是重点学校吧?”

    “我们县的高中不多。”唐诺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道:“最近翻修了。”

    “这样。”沈攸宁捏了捏他的手,没多问别的。

    车里的土味情歌把氛围衬得有些滑稽,其实不该这样。

    窗外的雨大到淋透暖和,电台dj情歌终于变成舒缓的钢琴曲,唐诺缓缓抬头,胆敢凝视起雾的车窗。

    “等我有一天,可以彻底放下了,会重新带你来这里的。”唐诺说。

    “我会带你去我原先住的房子,那里的街坊邻居,我也许还能认得;我会带你到刚才路过的中学,光荣榜上,可能还留着我的名字;还有妈妈开的蛋糕店,应该是去年年底,改卖奶茶了。”

    “但是哥哥,现在我不能。”

    “看完妈妈后,我只想立刻离开。”

    这不是近乡情怯,这是把他的伤口重新剖解,这座小县曾有过的欢声笑语,已经在上个五月,被永远深埋在墓园。

    沈攸宁无法抹平唐诺横在心口的疤,他只想让唐诺不再疼。

    -

    墓园跟前的殡仪用品店不算空,因为下雨,不少人在这里躲避。

    沈攸宁和唐诺也等了一阵儿,待雨势渐小,唐诺伸出手指,向屋檐外探了探。

    “哥哥,我自己进去,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沈攸宁点头默许,目送唐诺撑着雨伞,孤独地向墓园走去。

    他其实很想陪唐诺一起,但也知道对方留他在此的原因。

    故乡近一年未归,路边街景都令唐诺躲闪不及,刻意压下的万般情绪,究竟有多少是在顾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