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点了盏灯,问道:“小姐看了什么这样高兴。”

    陆稚玉淡淡地将书信收起:“下个月元宵,咱们去首辅府赴宴,老祖宗特意吩咐了要我和她坐一桌,叫爹爹一块儿商量日子,是按老王爷的遗书呢,还是请皇后娘娘直接赐婚,今年就把日子定下来。”

    “这是好事呀,小姐您终于心愿得偿了!”婢女眉眼弯弯。

    陆稚玉拿起剪子,剪了一下灯花,神情温柔:“只要能看着他,我心底就很高兴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不易察觉地蹙眉。

    “听说那位辽姐儿今日同首辅家公子出去游玩了一整天?她不是已经定亲了吗?”

    婢女笑道:“那可不是。”

    陆稚玉轻声说:“可惜岐世子被禁足在家,连他的未婚妻跟人跑了都不知道,真是丢尽颜面,倘若有人能告诉他便好了。”

    婢女眼珠一转:“只怕岐世子要疯得厉害呢。”

    婢女又小心地问道:“只是小姐,那辽姐儿身份低微,咱们何必对她未雨绸缪。”

    陆稚玉心思敏慧,读过许多书,自小在宅院中耳濡目染,她放下剪刀,一双瞳仁不动声色地望向了婢女,眼神幽晦。

    “你根本不懂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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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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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辽袖躺在软塌上,窗子外一枝绿梅萼叶颤颤,瓦楞白得刺眼,她柔软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迷蒙不清。

    手心摩挲着一枚黑檀筹码,他给的。

    文凤真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本来安稳睡了好几日,又因为这枚小小筹码心烦意乱。

    夜里做了噩梦,泪珠慢慢滚落在粉腮,她一对羽睫饱沾泪水,睁不开眼,紧张得揪紧了枕巾,葱指掐得泛白。

    前世时值酷暑,年轻帝王坐在案前,一对凤眸流转生辉,携了探究意味。

    “袖袖,他们说你不肯进宫。”

    辽袖双手抱膝,轻声说:“我没名没分,从哪个门进,都不合礼统。”

    良久,他自顾自落下一声轻笑:“难怪,他们说的是真的。”

    辽袖抬头:“他们说什么?”

    文凤真的语气意味不明:“朕方才听宫人们议论,你想做皇后,是不是?”

    他一面试探,一面给她喂消暑的梅子碎冰。

    始料未及,她倏然哭着将口里的冰块一下子吐出去,第一次忤逆他,冰块砸在年轻帝王的嘴角,他雪白漂亮的侧颜多了几分冷戾,凤眸底戾气乍现。

    陛下的面色好可怕,冷静沉着,深湖掀起巨澜之前的征兆!

    她眼眶微红,倔强极了,哽咽道。

    “陛下,不要再拿您给不了的东西跟臣妾开玩笑了。”

    他对待高门嫡女儒雅随和,正人君子,她都不知道他有那样斯文的一面。

    辽袖睫毛轻颤,她只是想有个家,不用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而已。

    白日,二小姐文至仪来送食盒,一碟腌春笋、酒酿蒸鸭、清炖乳鸽……

    “辽姐儿你夜里睡不好,就是因为吃太少了,你瞧你小胳膊小腿,瘦得不得了,来了府里,就当作你自己家里,平日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厨房,谁为难你,便是跟我过不去。”

    辽袖嘴唇微牵,乖巧地点点头:“我晓得。”

    二小姐抚住了她的手:“你可认识宁王殿下?”

    辽袖睫毛微颤,她听过这个名字,前世也见过这个人,宁王年轻,身为皇后嫡长出,原本该入主东宫,因为老皇帝迷信二龙不相见的说法,临到死了他也没做太子。

    文凤真篡位的雪夜,宁王万箭攒心死于城下。

    她曾对这个执意不降的殿下,生了一丝怜悯之心,在他的尸身上披了一件衣裳。

    辽袖没有令人察觉出异常,轻轻摇头:“未曾听过。”

    “咦?那可真是奇怪了,这次弹劾岐王世子的人里,也有宁王殿下,而且我听说……他一直未曾立王妃,近日又在打探你的消息,我就很奇怪,辽姐儿你养在深闺,他是如何知道你的。”

    辽袖笑了笑:“或许是弄错了吧。”

    二小姐指了指自己的眼眸,清亮得倒映出辽袖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