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知道怕了,她也是知情的吧,帮着辽袖瞒着自己。

    最终,文凤真的眸光落在宋搬山的脸上,他站得清直,这样理直气壮,仿佛跟她天造地设一対。

    宋搬山静静一笑,虽然并不欢迎他,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温和开口。

    “月底订亲宴,殿下若想来,我们自会招待周到,这第一封订亲请帖,您还是第一个收到的。”

    他笑盈盈的脸,让文凤真的腕珠转动得越来越快,只想碾烂他那张脸。

    文凤真面不改色,整个人冷得像冰块儿砌成。

    他忽然站起身,黑色云纹鞋履走过几步,走到辽袖身旁,文凤真睨了她单薄的身躯一眼,眼帘微垂。

    “辽姑娘,这就是你要送的?”

    他的目光剐落在她手上那封刺眼的请帖,红得浓艳,喜庆极了,落了一声嗤笑。

    辽袖的手指几乎痉挛,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文凤真没有接过那封请帖,眼底忽生玩味,漫不经心的笑意。

    “本王不感兴趣。”

    他说着就要走,辽袖猛然回头,不行……他不能走。

    她心知文凤真现在面上气定神闲,实则已经惊涛骇浪。

    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因为懵了,为了伪装得天衣无缝,所以要走。

    如果等他离开,回过神来,他一定会想出更可怕的法子。

    她必须在这里解决一切,快刀斩乱麻。

    辽袖睁着清晰的瞳仁,虽然被他吓得脸色苍白,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缩,充满了惊慌无措,依然喊出这一声,她没有退路了。

    “殿下,你不能走。”

    文凤真脚步一顿,脊梁一僵,却没有转回身。

    冯祥顾不得主仆有别,他只知道殿下不能再受刺激了,只有他无比清楚殿下已经到了边缘

    冯祥哭丧着脸,赶紧喊出声:“辽姐儿,您累了,老奴送您去休息,殿下他还有事要做……”

    陆稚玉饮了口茶,不经意道:“这里有你一个奴才说话的份么。”

    老祖宗担忧地唤了声:“凤真,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很差,知道你因为她娘亲的事,一向不喜欢她,这孩子自小无父无母,心底温善,在府里也从未犯错,如今终于觅得一门好婚事,难道你觉得这样的人,不值得过好日子么。”

    “实话不瞒你,我早就想将辽袖收作淮王府的义女,你就把她当作你的义妹吧,多一个妹妹又有什么不好呢?”

    文至仪小声地说:“是呀,哥哥,难道你不觉得宋公子与辽姐儿特别般配吗,这门婚事说出去,只怕人人艳羡,而且我也很想辽姐儿当我的妹妹。”

    文凤真慢慢回望一眼,眼底是大雪天,暴雪不知何时才停。

    他的奶奶,他的妹妹全都劝他放下,荒谬至极。

    仿佛整个堂子,只有他一个恶人。

    他翘起嘴角,一丝轻慢的笑意。

    “义妹?”

    文凤真抿出一丝杀气腾腾的殷红,轻轻开启,冷笑着咬字,不寒而栗。

    “想都别想。”

    辽袖挡在他面前,望着眼前眉眼冷峻的男人,他目光锋利,似乎要将她所有的勇气吞噬干净。

    文凤真今日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给众人颜面。

    她的手指紧攥衣襟,急促的呼吸逐渐平静。

    他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殿下,您说过要报答我的恩情,我已经想好了这个心愿,东川初见,您说希望我心愿成真,那么也请您答应我今日的心愿!”

    文凤真嘴角上扬的弧度充满了寒意,盯着她,瞳仁添了暗色,轻慢地“哦”了一声。

    辽袖恐惧感稍有消弭,面庞恢复血色。

    她第一次主动走到他身边,紧绷的后背舒缓下来,轻轻的,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

    “我的心愿,希望殿下永远离我十步之外。”

    这句话尚未说完,“哗啦”一声,文凤真雪白腕子上缠绕的佛珠瞬间被扯断,绷撒得到处都是。

    当当啷啷,险些溅落到辽袖脸上。

    佛珠滚落在众人脚下,骨碌骨碌挡在了门槛前。

    佛珠断了,她送给他控制戾气的佛珠,摔得哪儿都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懵了。

    辽袖究竟対文凤真说了什么?

    文凤真微微一笑,袖袍下,雪白指尖狠狠嵌进掌心,溢出鲜血。

    他扫了一圈,面上仍是从容优雅,天衣无缝的笑意:”好,你们,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