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袖坐在高阁的一道帘子后,到处是戒备森严的士兵,铠甲鲜明列刀雪亮,肃立在周围,

    十几名官员从大门鱼贯而入。

    辽袖不免有些疑惑:“殿下,叫他们来做什么?”

    文凤真双手抚上栏杆:“我已经查过了这三年来数桩官盐被劫案,燕溪县从主薄到县令也是僚民,这些人只要是族谱有名的,不管认不认识都会帮。”

    “你以为官家的粮食盐铁为什么就是过不了庆州府的大山,为什么叛匪被困在山中三个月还有吃有喝,三年都剜不掉的,必然是一块烂疮。”

    他望了她一眼,笑道:“微臣要向公主讨一个旨意。”

    文凤真示意各位官员坐下,起先还是笑意盈盈地请茶,温暖如春风拂面。

    “本王今日只是想请诸位喝茶,具体作战计划,本王已经部署妥当,只是需要诸位好好配合。”

    众人对视了一眼,心想淮王殿下传闻中恶劣傲慢,从不遵纪守规,没想到生得斯文儒雅,对地方小官儿客客气气。

    看来京城的消息有误啊!

    众人随即笑呵呵地拱手:“一切遵从淮王殿下的命令!”

    文凤真慢悠悠站起身,抿了口茶,掀起眼帘,干脆利落地咬了几个字。

    “是这样的,本王觉得诸位面目可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来人,绑了!”

    文凤真骤然变脸,露出冷酷的獠牙,而且用的理由如此简单粗暴。

    让人不敢置信,始料未及。

    士兵一拥而上,燕溪县县令颤巍巍挣扎着,满脸通红,慌不迭大喊。

    “殿下……您虽然贵为异姓王,可咱们都是朝廷命官,穿的是官家袍制,您怎能毫无缘由地动咱们!”

    众人激动得嚷嚷:“是呀!你要拿咱们,也得有长公主的旨意!”

    文凤真冷笑一声:“本王早已禀报长公主,若不是因为长公主,按照本王从前的脾气,你们早已身首异地!”

    文凤真懒得跟他废话,眉眼冷冽。

    “你勾结贼寇,通风报信,还敢跟本王置喙,本王今日就是要对你无礼,脱了他的官袍,先打了再绑!”

    淮王殿下一来便绑了当地县令,押进大牢,毫无理由,开始彻查衙门的所有公文薄册。

    一股风声鹤唳的紧张气氛蔓延。

    夜里,辽袖拿着庆州府特意献上来的明墨,沾了沾毫尖,在纸上作画。

    辽袖正聚精会神时,听到他说。

    “微臣来向公主请旨,彻查庆州府各县的衙门。”

    她继续绘画:“殿下,你做的动静这么大,仅仅凭靠你的直觉吗?”

    “那公主罚我吧。”他伏在她身旁,“微臣受着。”

    他向来就是这个脾气。

    连老皇帝掌权时,他也是这样凭借野生敏锐的直觉,哪怕先斩后奏。

    “长公主贵有四海,多收我一个也不多。”

    文凤真拿过这块墨,睨了她一眼:“画给微臣瞧瞧吧。”

    她瞥了他一会儿,这人怎么不生气了?

    她招了招手:“那你过来。”

    辽袖眼底忽然生起笑意,在他坐好之时,手指褪下衣领,拿一面铜镜对着他。

    文凤真露了半个肩头,抬眼看她。

    她用毫尖在他肩上一笔一画,毫尖抚过细腻的皮肤,在雪肤上流淌饱满的墨汁。

    她指了指铜镜,说:“喏,你瞧瞧。”

    她在他身子上画了一朵红芍药。

    芍药初绘完成,还未绽放。

    这便是明墨的特性,遇热墨汁会顺着纹理蔓延,花卉缓缓绽放。

    “殿下的皮肤真是张好纸。”她笑着用指头蹭了蹭花。

    他一抬头,殷红的嘴唇抿来一丝笑意,托着她的手,将自己精致的下颔轻轻搭在辽袖的手掌心。

    眼眸流转生辉,身上淡淡的甜梨香气,蛊惑人心。

    文凤真的下颔搭在她手掌心,被她合拢摩挲。

    他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着她说:“公主画得真好。”

    他白袍一边松垮,露出画了红芍药的雪白肩头。

    将漂亮的小脸放在她掌心。

    哪里是白日气势汹汹的淮王殿下。

    哪家消受得起这样的面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