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一张少见的纸条。

    这个世界电子产品早已代替了纸笔,已经很少很少有人用纸条了。

    他的记忆里还习惯使用纸笔的人,只有他曾经的继母乔纱。

    她保留着许多很久远的习惯,这些小习惯曾经让他的父亲痴迷。

    他伸手用手指夹起那片薄薄的纸条,白色的纸条上用黑色的笔写着一行俊逸的字——光脚对孩子不好,止吐药放在睡衣上。

    没有留下名字。

    但容伽知道,是她留的。

    他甚至能从这一行字里,看到她笑眯眯放下拖鞋的样子。

    房间里没有一丝声音,她应该是走了,留下了满房间她刻意的温柔。

    从前,她也是这样捕获了年幼的他。

    但他已经不吃这一套了,温柔对他来说是无用的东西。

    他将纸条丢进垃圾桶,拿过睡衣上的止吐药含进嘴里,伸手拿起了那瓶饮用水,却发现她已经将瓶盖拧开了。

    药的苦味在他舌尖喉咙里泛开,不止是苦,还有恶心的酸味。

    他打开瓶盖,灌了两口水,将药和恶心压了下去。

    他又有一点点烦躁起来,好像这个房间里,哪里都是她布下的陷阱。

    他起身走进了浴室里。

    等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已经是快九点半了。

    通讯器里许多未接通讯。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久,起的这么晚了,昨晚是他这几年睡的最沉的一晚。

    好在联盟归降,这几天是整顿阶段,无需他亲自到场。

    头发湿漉漉滴着水,他坐在沙发里点开那些通讯,除了几个汇报的,就剩下李铭和邵翼的。

    李铭无非是问他昨晚怎么样,有没有不良反应,提醒他注意事项。

    而邵翼的是问他:今日是否去接乔纱夫人来纯白之殿?

    接?

    容伽靠在了沙发里,怎么,她来做女佣还需要他的副将亲自接送?

    昨晚他让邵翼送她离开,只是因为纯白之殿并非随意出入,自然需要邵翼将她送出纯白之殿。

    邵翼昨晚将她送到了“家”吗?

    他点开了乔纱的监视器,先看到实时的监控——

    似乎是在卧房里,她还躺在大床上,灰色的被子坠了一大半在地上,她的身体差不多全露在被子外,她只穿了一件黑色吊带睡裙,侧着身,睡裙几乎跑到她的屁股上面,细白的腿搭在床边,两条手臂抱着枕头,脸全埋在枕头下,只有黑长的发披在肩膀上。

    一个男人朝她走了过来,穿着白衬衫和军服裤,是厉鄞。

    厉鄞走到床边,弯下腰,线条流畅的背部肌肉在衬衫下显现,他用手背轻轻抚过她的腿,“还没睡醒?”

    她缩了缩腿,在枕头下发出一声不满的“恩……”带着没睡醒的鼻音,甜腻的像是在撒娇。

    容伽说不清的动了一下眉头,她昨晚和厉鄞睡了吗?用那只手也那么温柔的拥抱厉鄞,触碰他的一些部位吗?

    这令容伽刚压下去的恶心又泛了上来。

    他关闭了实时监控,打开了昨晚的监控记录,看到她是半夜两点才离开了他的房间。

    邵翼在门外走廊里接到了她,送她出了纯白之殿。

    昨晚在下雨,大雨的夜里,她站在纯白之殿的门口,抱歉的对邵翼说:“对不起,连累你等到这么晚,你不用送我了,可以告诉我怎么走回去吗?我没有通讯设备。”

    是了,她一个俘虏,怎么可能有通讯设备。

    “不麻烦。”邵翼撑起了伞,对她说:“送你回去,是陛下的指令。”他还替她拉开了车门,“上车吧,乔纱夫人。”

    乔纱说了谢谢,坐进他的车后排。

    然后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聊了一路。

    容伽托着腮将他们的对话快速翻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无非是乔纱在好奇的询问他的那辆车,那辆最新版的悬浮车。

    邵翼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回答她每个问题,还问她在联盟时从来没有坐过这种车吗?

    乔纱遗憾的说:“我很少出门。”却没有回答他,有没有坐过这种车。

    这是她最擅长的骗人方式。

    “明天我该怎么去纯白之殿?”乔纱在下车时问:“邵翼副将明天还会来接我吗?”

    邵翼愣了一下,她又笑着补道:“我是说,你的陛下有没有指令,明天来接我过去?”

    邵翼望着她,轻轻笑了一下,“如果收到指令,我会再来接乔纱夫人。”他礼貌的将伞留给她,回到了车里。

    容伽将记录快速又快速,看到她回到了厉鄞的房间里,打开灯,房间里空无一人。

    厉鄞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