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想过送儿子去监管局,但一旦送去监管局,那阮宜隐瞒的事情就会被查出,不但阮家会被调查,他隐瞒不报,也会被牵连。

    所以他不得不继续隐瞒,他和阮家共同决定,对外声称阮宜抑郁症发作跳楼自杀,而他的儿子是自闭症。

    从那之后,他就搬去了更加偏僻的庄园里,找了许多人来监护着他的儿子。

    而阮家,担心他再娶再生育之后,会彻底丢弃阮宜唯一的骨血,就要求他不许再娶。

    直到他四十多岁的时候,才同意他娶了原女主乔纱。

    之所以会同意,是因为原女主乔纱是“特殊教师”,特殊教师其实就是公共训导者,负责对中心里刚刚分化失控的非人类,进行安抚、训导和教育。

    阮家希望原主乔纱可以安抚住总是处于失控状态的容隐。

    而容安宇早就看上了原主乔纱,花了六百万将原主乔纱娶了回来。

    阮家和原主乔纱签了协议,只有两条:一是她要保密容隐的身份。二是她不能生育。

    他们不知道,原主乔纱一直在抗拒和容安宇发生关系,别说生孩子,她从婚后就想尽办法的不和容安宇同房。

    记忆里容安宇为这个事发过几次脾气,说六百万娶她回来,不止是让她当个家庭教师,她已经是他的妻子就该履行义务。

    但原主实在太抗拒了,划伤了容安宇,那之后容安宇就对她失去了兴趣和耐性,将她丢在庄园里和他的那个儿子同住,他很少回去看她和那个让他糟心的儿子。

    ----

    手机里容安宇愤怒的声音,不用开免提也能听的清清楚楚,像在训斥一个仆人。

    “你现在立刻去找他!”容安宇愤怒的说:“我现在赶回老宅,在那之前你必须找到他!如果他被人拍到,或是惊动的任何人,乔纱我绝不会再对你留情面!”

    说完“嘟”的一声挂断了手机。

    乔纱拿着手机,还在整理脑子里的记忆。

    一杯水递到了她的眼前。

    “先把药吃了吧。”他重新回到了她的跟前,浅金的发下一双温柔眼,将掌心里的胶囊递给了她:“是抑制结合热的药。”

    他耐心的等着她,和她说:“冬青已经追踪到了容隐,他躲在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吃了药,你过去找他,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拍到他的精神体。”

    却又温柔的说:“当然,前提是你的安全。”

    她的安全。

    乔纱拿起他掌心里小小的胶囊,脑子里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记忆是如此的温暖,真如太阳一般。

    亚兰,非人类监管局总局长,她的救世主。

    脑海里,他的笑、他的温柔、他垂下来的眼,被原主珍藏在心底,是她最宝贵的钻石,陪她度过了无数个活不下去的夜晚。

    原主有一个极其重男轻女的母亲,一个好赌成性的弟弟。

    她为了弟弟辍学,为了弟弟还债。

    她十九岁那年,这个弟弟就欠下了二十多万的赌债。

    为了这二十多万,她的母亲逼着她去了债主的酒局,明知道是鸿门宴,依然哭着跪下求她,帮帮她弟弟,那些人会砍了他的手。

    酒局之上,原主两杯就被灌醉了,她的第一次,抵了二十多万的赌债。

    原主和他们决裂,离开故乡,一个人来到如今的这座城市,打工赚钱,继续读书。

    她靠着自己几年苦熬,终于成为了一名训导者,又考上了正式编制,成为了[特殊教师]。

    眼看着她就要入职中心塔,开始她期望中崭新的生活。

    她的母亲却从没有放过她。

    她母亲再次找来她的工作单位,哭着喊着求她不能见死不救,这一次她有出息的弟弟欠了将近两百万的债务。

    她母亲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那时她刚刚成为[特殊教师],她实习第一天的照片不知道被谁发在网上,也许有教师制服和[训导者]这层特殊职业加成,一时之间她成了网上热议的最美素人。

    原主也被营销和网红公司联系过,但她一心只想做正式编制的[特殊教师],所以一一拒绝了。

    可她的母亲,却看准了她还能压榨一笔,偷偷的替她签约了一家不正规的公司,两百万将她买给了那家公司。

    那份合同和卖身契没有区别,她不能拒绝公司的任何安排,包括酒局、商务活动。

    如果她违约要赔偿违约金六百万。

    原主像是又被拉回了地狱,她去找她的母亲,求她把钱还回去,她母亲却说钱已经给她弟弟打回去还债了,没了。

    原主在那时彻底崩溃,她的人生一次次挣扎,一次次被自己的母亲拖回地狱。

    她在和母亲争执的过程中,误杀了她的母亲。

    她知道她完了,她坐在那间小旅馆里,床上是她母亲的尸体,血渗透床单和她的衣服,黏糊糊的沾在她身上,就像她的人生。

    她将房间的地板收拾干净,留下赔偿旅馆老板的清理费,然后准备自杀,和母亲一起死。

    是亚兰出现救了她,她曾经在学校里上了一次他的课,她曾经无数次看过他训导非人类的教学。

    他是她,这辈子遥不可及的憧憬。

    可他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推开门走进来,将她手腕上、身上的伤口一点点上药包扎。

    和她说:“你是我最期待的训导者,你不该这样草草结束自己,浪费你的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