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斋休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决定,席牧尘忍不住多问一句:

    “你身上有禁咒,不可插手任何纷争叛乱。”

    斋休怡然大笑:“这一点,老朽会恪守到底,所以你们好自为之吧,老朽这做师父的,也只能为她做这么多了,往后云游四海,让她别再找寻。”

    只怕等不到唐允甜百年后做回叶洛重返仙域跟他相见,他便了归尘土。

    这一离去,倒也洒脱。

    福婶有些不解,横竖是一死,为何斋休不肯在最关键的时候伸以援手,可她问不出口,只能婉转问道:

    “外头已被重重包围,你要在此时离去?”

    倒不是质疑斋休离去的本事,而是斋休在这个时候撤离,不就等于告诉端木家族以及虎视眈眈的死对头说,这半山别墅,撑不了多久么?

    有斋休坐镇,他们再怎么放肆,凭着斋休跟叶洛的交情,他们肯定会有所顾忌的,万一斋休拼死也要为叶洛杀出一条血路呢?

    可斋休这一离去,无异于陷他们于绝境。

    斋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席牧尘又何尝不知,他唯一的请求是:

    “还请仙人出手,将无辜之人悉数带离。”

    斋休问道:“你所说的无辜之人,也包括那对母女?”

    席牧尘点头:“端木家族可以不仁,但我决不能陷叶家于不义,如果丫头现在找回了仙域记忆,她也会跟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福婶一听就急了:“她们可是咱们最后的底线了,有她们在手,端木家族的人多少会投鼠忌器的。”

    席牧尘摇头,眼下纷争并非端木家族一心挑起,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这一战,非打不可。

    这一次,他要跟她并肩作战。

    至于其余人,他不想牵连。

    包括福叔福婶。

    席牧尘对斋休拱手:“请仙人把龟叔龟婶也一并带走吧,他们二老何其无辜,这仗打起来,刀剑无眼。”

    福叔第一个反对:“我不走,仙人把我家这老婆子带走就行。”

    福婶往沙发上一坐:“我也不走。”

    席牧尘看向斋休,斋休大手一挥:“那可由不得你俩,去吧,去开车,我们下山。”

    而此时位于房中的母女二人,也早就攀谈过了,紫水埋怨端木柳氏:“母亲,我早就让你先回去了,这下可好,战乱将起。”

    端木柳氏也没想到会这样:“如今说这样的话,已然无用,现在是时候看看这个席大少爷和唐二小姐的真实身份了。”

    母女俩倒也没多说什么,可她们想要偷听斋休等人的话,却发现斋休设置的结界,早已将她们俩困在其中。

    得知要坐车下山,紫水抱着小心,无比诧异。

    附在小心身体里的端木柳氏,更是摸不清对方的套路了。

    外面是整个端木家族的人,她们母女俩,在端木家族心中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只要把她们俩拿捏在手中,端木家族的人自然会束手束脚的。

    可现在斋休要带她们下山,看样子,是想用她们母女的性命,来换这无辜的凡人离开。

    从上车的那一刻起,端木柳氏就已经猜到了席牧尘的身份。

    唐允甜很是不解的问:“老大,我们为什么不跟师父他们一起走?”

    席牧尘安抚她:“那车坐不下这么多的人。”

    唐允甜自告奋勇:“我会开车,虽说今天的天气和路况都不太好,但我慢慢开,总归比坐在这儿等着福叔再上山来接的好。”

    席牧尘很想对她说,丫头,我们出不去了。

    但不到最后一刻,他还不想让她承担这样的恐惧,于是笑着说道:

    “就你这开车技术,书白都已经跟我吐槽过无数次了,说是这上山的路让你练练手也就罢了,下山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拿一生仅有一次的性命来开玩笑,这弄不好就会掉下山崖的。”

    那倒也是……

    其实唐允甜自己心里也没底,她十八岁考的驾照,唐家的车又不肯给她开,平时的车技都是靠着蹭林双双的车练出来的。

    还记得她们有一次也是去梯田游玩,车是她开上去的,她信心满满的说自己也能开下来。

    结果两姐妹差点葬身在那片梯田了,幸好上山来的车是个老手,那场车祸才没酿成大错。

    今天这样的情况,坐在家里等着福叔来接,确实是要比让她冒险开车下山会更好。

    只是她总担心泥石流来的时候,老大腿脚不便,她怕自己保护不了他。

    席牧尘心里也很忐忑,大战一触即发,他没办法告诉唐允甜,他不仅能站起身来,这面具下隐藏的灵力,更是威力巨大无比。

    比起战争所带来的的伤亡,他更怕伤她的心。

    但其实他想错了,唐允甜已经无数次的幻想过,如果老大是骗她的该多好,他就是戴个面具来遮掩真实身份,他就是坐在轮椅上扮猪吃老虎,他就是没病没灾的,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