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云时侃侃而谈的模样,舒凡嘴角的弧度越发僵硬,忍不住说了一句:“看你这头头是道的样子,还真不像是个普通人,其实就算是家族没落了,也可以称为世家子弟的,啊!”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舒凡有些惊慌地抬手掩唇,“但是世家子弟本就该了解这些的,那就少了话题度和吸引力了,对吧?”

    云时停下讲解,盯着舒凡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然后才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舒凡的话:“世家子弟本就该了解这些……”云时嗤笑一声,“那你,了解吗?”

    “你!”

    先是被打乱了计划,夺走直播节奏的掌控权,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反驳纠错,丢尽了人,舒凡再也无法控制涌上的情绪。

    “呵,你了解又怎么样?就算你曾经也是世家子弟甚至可能高高在上,现在还不是靠着直播打赏度日?”他怜悯地看了云时一眼,微微仰起了头,趾高气昂地笑了,“而这些文物,你再也没有机会亲眼见到了。”

    说完,他手一挥,那张龙袍的图片便被收了起来,随后退出了联合直播。

    退出直播的舒凡急促地喘着气,心里的怒火让他难以平静,只能随手摔砸着桌上的东西用以发泄。

    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舒凡这才担心了起来,他刚刚一时气愤说话没过脑子,不会引来多少骂声。

    人红是非多,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怕这事传到陈修明的耳朵里。

    他转头问了下属:“星网上现在什么情况?”

    下属嗫喏着不敢回答,为难的样子让舒凡猜到了答案。

    他两步走到下属身边,一眼就看到了星橙直播的投票中云时的票数飞快增长,将他远远甩在身后,而星网上他在直播间的各种细微表情正在被做成动图上传……

    抬手一挥又砸了一个摆饰,舒凡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吩咐道:“那个云时,我让你们去查他的底细,查到什么了吗?”

    “他的背景很干净,虽然前段时间有个事,但不算什么大问题……”

    “不算大问题就让它变成大问题!”舒凡低声吼着,“祸水东引会吗?话题引导会吗?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啊?!”

    “是,我这就去办。”

    这边,舒凡在想尽办法引导着舆论走向,而另一边,被他扔在直播间里的云时则是呆愣了半晌,疑惑地歪了歪头,满脸的不解。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世家人?

    看到云时陷入了沉默,留下的云时的粉丝一边忿忿不平一边安慰着他。

    【摸摸主播,别理那个疯子。】

    【世家人了不起啊!什么叫靠打赏度日?他不也来直播了吗?】

    【主播别伤心,虽然文物见不到了,可你还要我们这些小可爱啊。】

    云时回过神来,看到弹幕的消息,笑了:“嗯,我没有伤心,只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看不到文物也没有关系,我给你们画啊。”云时看了看时间,道,“时间还早,我们接着聊,嗯……刚刚说到固伦荣县公主,其实在华夏古代属于父权社会,女子的地位较低。

    所以固伦荣县公主能如此受宠实在难得,而历史上还有一为备受宠爱的女子,李静训……”

    云时一边讲着李静训的故事一边画起了隋嵌珍珠宝石金项链。

    他的声音干净透彻,语速不紧不慢,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自然而然的跟随了他的引导。

    而舒凡的离开也带走了一些格格不入的声音,这让云时可以时不时的和弹幕搭上两句话,气氛轻松愉快。

    在他的娓娓道来中,粉丝们很快忘了方才的不痛快,全身心投入到古蓝星这个奇妙的世界中,尽情感受着别具吸引力的瑰丽文化。

    在这样的氛围中,时间过的飞快。

    在熟悉的挽留声中,云时心满意足地下了播。

    休息了一会儿,到了下午,陆寒川来接了他,准备一起去买绢布。

    “目前丝绸绢布这类纺织品的制作工艺只有周家传承了下来,由于用途不广,几乎成了文物修复师特供,偏偏周家老爷子还挺不待见文物修复师的,就导致双方处于相看两厌又必须得互相交易的情况。”陆寒川侧头看向云时,叮嘱了一句,“所以你待会儿千万别说自己是文物修复师,只说自己是帮忙跑腿的就是。”

    云时懵懂地点了点头,而后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位周先生,和文物修复师有什么过节吗?”

    “嘶,”陆寒川思索了一番,“倒是没听说有什么过节,也许只是性格不合?”

    说话间,飞艇缓缓落在了一座坐落于山顶的院落外。

    走出飞艇,就看到了满山的桑树。

    院门在识别和确认访客信息后悄然打开,管家机器人引着他们去了会客室,周到的询问并准备茶点后让两人稍等片刻,还递给了他们一本厚厚的书。

    云时打开书,发现每一页都是不同的绢布,上面标了序号。

    看来这是给客人准备的样品。

    云时立刻开始寻找自己所需的布料,刚想上手,在碰到绢布的前一刻停下了动作,转头问道:“我可以用手摸吗?”

    “可以。”

    回答云时的不是陆寒川,而是一个听着略有些年纪却洪亮有力的声音。

    顺着声音回过头,便看到门外走进来一个身材消瘦的老人,身后还跟着个女子,两人长得有点相像,应该是爷孙俩。

    陆寒川起身,熟稔地打了声招呼:“老爷子还是这么精神。”

    “哼,你个小兔崽子,”周正强瞪了陆寒川一眼,“是看我太精神了特意找个文物修复师来膈应我呐?”

    云时无辜地看向陆寒川,他可还什么都没说。

    陆寒川耸了耸肩,他也不知道啥情况。

    “你一说要上手,我就猜到了。”周正强坐了下来,孙女周云给他倒了茶,然后安静地站在他身后,“那些跑腿的来挑布料,一个个只报数据,让我们给他找,像你这样自己上手挑的,没几个了,你看着年岁不大,现在还够干净。

    就是以后,可千万别学家里那些装腔作势摆架子的长辈,死守着那点技术就怕跌了份……”

    “爷爷。”周云轻唤了一声,拦下了周正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