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时见好就收:“你睡,我保证不打扰你了。”说着,他便坐起身打算离开睡眠舱。

    可刚挪开不远,腰间突然伸来一只结实的手臂把他一把拉了回去,倒下的身子被陆寒川接了个正着。

    随后,陆寒川一个翻身,便把云时牢牢地禁锢在了身下,低头便吻了上去。

    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交换,屋里的温度似乎突然升高了不少。

    缠绵之间,两人的衣着都有些凌乱,正当陆寒川打算把这碍事的衣服脱了更进一步时,却被云时一把抓住了手。

    “等、等一下,”云时轻喘着,努力平复着呼吸,“这是在飞船上。”

    陆寒川僵着动作,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郁郁地扑倒在了云时身上:“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我错了。”云时忍着笑,毫无诚意地道了歉。

    两人闹了一阵,陆寒川也没了睡意,双双起了床。

    吃过午饭后不久,飞船终于降落在了他们的目的地——萨瓦星上。

    落地时,天还下着雨。

    他们定了一间位于山上森林中的木屋,根据气候局的安排,这雨会在次日凌晨停止,接下来就都是大晴天。

    割漆必须要在晴天才可以进行,所以刚到的第一天,他们只是在木屋里休息。

    坐在落地窗边,泡上一杯茶,看着窗外细雨沥沥,打在嫩绿的枝叶上,洗涤了尘埃,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干净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云时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悠闲时光,很是惬意。

    但这样的惬意只持续了大半日,待天晴以后,他便拉着陆寒川进了山,开始找寻漆树的踪迹。

    漆树为阳性树种,喜温暖湿润气候,忌风,生长于海拔800-3000米、背风向阳且湿润的山坡林内。

    按照漆树所需的生长环境,两人很快找到了好几棵漆树并做好标记。

    割漆要在夜里进行,太阳升起就要结束,所以他们得晚上再来。

    割漆这件事,别说在各种合成材料普及的星际时代了,就算是在古蓝星的二十一世纪,那也是面临着即将消失的危险。

    不提夜里上山的危险性,单是那份艰苦就能劝退无数人,而那看似简单技艺,又极为讲究手法,用刀开出的v字形小口,必须四刀一步到位,添刀就会不出漆。

    陆寒川试过一次,败下阵来,被云时夺了工具,让他别再祸祸这些漆树,在旁边看着就是。

    于是,陆寒川乖巧地跟在云时身边,一边帮忙照明,一边在云时开出的口子下方插上一片大约十厘米的比较硬的树叶用来接漆。

    浓稠的白色漆液顺着刀口缓缓流下,落进接漆的叶子里,或许是这植物星球的生态环境好,这漆液的质量很高,量也不小。

    一棵树通常开十个口子,然后就要换下一棵。

    夜里山路难行,脚下深深浅浅,永远不知道下一脚会在什么时候踩中实地,好在两人身上都喷了驱赶蛇虫的药水,至少不用担心突然受到攻击。

    陆寒川一手扶着云时,一手拎着长刀领先半步走在前方探着路。

    云时有些惊讶:“没想到你一个坐办公室的文宣部部长,上了山竟然也能如履平地。”

    陆寒川一刀挥下,利落地劈开前方的荆棘:“我们陆家是军人世家,家中子弟不论未来是想朝什么样的方向发展,都会被扔进部队里至少待个三年,我自然也不能例外。”

    “难怪你的气质也不像文人。”

    陆寒川停下脚步回了头:“你这是在夸我吗?”

    云时笑着推了他一把:“快走吧,趁着天还没亮,要多割一些。”

    两人来到一颗漆树下,云时开始割漆。

    为了探到高处,陆寒川一把就把云时稳稳地扛上了肩。

    第一次被扛起的时候,云时有些惊慌,可陆寒川的动作很稳,把他放下来后连呼吸都没有变化。次数多了,现在云时已经可以不慌不乱地专注着手里的活儿。

    “可你怎么会想做文宣部的部长?这个位置可不好坐。”

    陆寒川伸手递给云时一片树叶:“这也不是我主动选的,我从部队退役后,还没想好要做什么,上头就来找我爸商量,为星联奉献一切包括儿子的想法深深刻在老爷子的心底,于是我就被我爸打包送到了文宣部。”

    “那时候的文宣部可真是一穷二白,上上下下只有我一个人,也没有现在这个办公大楼,只是在星联政府大楼里给我分了一个办公室,上班的第一天,世家就派人来「道喜」了。”

    云时把树叶插进v字形口子下方,轻声问:“他们来说了些什么?”

    “具体说了些什么我也忘了,”陆寒川把云时放了下来,扶着他站稳,“但送走他们后,我就决定,待在文宣部,不走了。”

    陆寒川说他不记得了,云时不相信,想来不是什么好话,这才不想让他听。

    他不想说,他就不问。

    云时转过身,抬手揽住陆寒川的脖子,微微仰头亲了他一下:“辛苦了。”

    “倒没什么辛苦,只是……”陆寒川顿了顿,附身抱住了云时,下巴搭在云时的肩上,“只是在这个位子上,有些事,我不得不去做。”

    说完,他轻轻歪头蹭了蹭云时,无声地求着安慰。

    云时感受到了陆寒川的不安,这样的不安来自于对他的重视。他伸手抚着陆寒川的后脑,静静地安抚着,直到陆寒川情绪平稳下来,放开了他。

    “天快亮了,咱们还需要割多少?”

    云时回头数了一下割完的漆树:“差不多了,再割两棵就结束。”

    割完最后两棵,陆寒川打开了一个胶囊帐篷,两人短暂地休息了一下,在天光破晓时开始收漆。

    此时,树叶里的漆液已经变成了褐红色。「白赛雪,红似血,黑如铁」,说的就是漆液经过氧化,颜色由浅到深变化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