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诀降下车玻璃,目光询问。

    “我喜欢心诚的。”江日月粲然一笑,鼻尖红彤彤看起来颇有几分可爱,“你不是要去电影节演播厅吗,有帅哥记得给我拍照。”

    江诀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等她进了别墅,才打方向盘离开。

    确实有人在等她。

    江日月刚进门,男人从沙发上起来放下报纸,见她把包放在衣架上,他弯腰指尖勾着一双灰色的棉拖,放在她脚边。

    “回来了?”沈星辰笑意盎然看着她,眼睑下的朱砂小痣明朗动人。

    江日月点头,扶着鞋柜换了鞋子,而后径直往沙发那边走。

    室内没开暖气,阳台的门也没关,湿冷的海风吹动蓝白两色纱帘,她下意识缩了缩手。

    “怎么不开空调?”说着她就去拿茶几上遥控。

    “有些闷,想清醒一下。”沈星辰在另外一个小沙发坐下,两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江姮的事你不要再管,交给我。”他重新拿起报纸,放在腿上,是宣城日报。

    篇幅最大的是一则标题为“揭秘顶级豪门言家那些不为人知的事”,他随意扫了眼,又收回视线落在旁边沙发缝里到处摸电视遥控的女人身上。

    “哦。”江日月弯腰从沙发底下扒拉出电视遥控,“你怕她报复我?”

    “是啊。”沈星辰这次坦诚承认,他眉眼柔和道:“江姮和言涞是一类人,一个是喜欢发疯,一个是克制发疯。”

    “我不想拿你的安危去赌。”

    江日月转过99zl头,定睛看他片刻,忽然笑了。

    “我有点想不通,你前后转变为什么会这么大。”她干脆把话挑明:“从江莹莹反咬我一口,你把监控视频发给沈司城时,我就很好奇。”

    “你以前对我不闻不问,宁愿在国外也不肯定回来,那次为什么要施以援手。”

    沈星辰沉默几秒,而后说:“我也不知道,我说实话,我对你谈不上亏欠。”

    “不管你觉得我冷血也好还是无情也罢,结婚这件事本来就是你,”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你一厢情愿,下药的事虽然和你无关,但是趁人之危的是你吧,去沈家闹的也是你,博取老爷子同情的也是你。”

    沈星辰眼神复杂道:“或者说,是以前的你。”

    江日月眉心一跳,她正襟危坐:“你什么意思?”

    “从我回国那晚,就觉得你不对劲,眼神不对,判若两人。”

    “一个人短时间不可能变化这么大,我去你小时候居住的道观问了,日月,观主并没有教过你算卦和风水术。”

    江日月浑身血液凝固,只觉得后背发寒,她眼神一寸一寸渐冷。

    “你查我。”

    “一个人忽然转变这么大,还是曾经的妻子。”他直视她目光:“我很难不起疑心。”

    两人无声对峙,江日月定定看他许久,而后收回视线。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威胁我?还是去江家告发我。”

    “亦或者,沈星辰,你觉得我是邪魔妖怪,附在顾日月身上?”

    “都不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沈星辰见她浑身竖起尖刺,蓦然心痛。

    他摇头苦笑:“你为什么一直这么防备我呢,言涞对你图谋不轨你可以视若无睹和他相处,谢忱和顾白你也能把他们当做朋友带回家里,怎么偏偏对我这么敌视。”

    “如果是我之前做了什么事让你不满,我向你道歉。”

    江日月沉默不语。

    过了好久,她突然轻声道:“你不怕吗?”

    沈星辰不解。

    “好端端的人突然转了性子,你不害怕,反而想要接近,沈星辰,你又是在图什么?”

    空调的暖气驱不散阳台外吹来的幽冷海风,江日月扯了下嘴角,刚想嘲笑他不过如此,和言涞差不多。

    就听他说:“你。”

    “我图你。”

    “……”

    江日月连看电视的兴致都没有了,直接去楼上睡觉。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沈星辰侧头看着阳台外海景。

    风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卷起朵朵浪花。

    他眸光深邃幽远,修长手指搭在腿上报纸处,遮盖住头版头条。

    江日月换了睡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解锁了又关反反复复亮屏息屏。

    有时候她觉得现在就挺好,系统很久没有出现过,或许这会是她最后一个世界。

    她早就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穿过的世界也数不过来,体验过很多别人的人生。

    江家人给的温暖和身边人的友好以及依赖是她舍不得失去的,她有时也会想自己不99zl应该留在这里,她现在取代的是别人的人生,即便只是书中角色。

    江北陆寒烟以及江诀他们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他们的女儿姐姐,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不是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