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皓在路上找卞染心搭话,具体说了些什么?” 阎冬城问。

    “说了些啥子哟,我当时也问朱老师。朱老师说,没有询问具体细节,毕竟大四男生已经成年了,要尊重学生的隐私嘛!”

    “唐皓的联系方式,您能给我吗?”

    “唉,” 梁教授摇头,“前不久我和朱老师还在聊,一件不算多大的事,彻底改变了一个年轻人的命运。

    唐皓是位很优秀的学生,仪表堂堂,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发生那件事后就没在学校见过他,大四实习了嘛,老师也不强求。

    听说他毕业后出国喽,第二年暑假在国外开车旅游,出车祸人没了!”

    阎冬城沉默,扭头望向窗外。

    落光了树叶的玉兰树林,几只松鼠在树枝间活泼地窜动。

    唐皓的意外早逝,也许不能牵强怪罪到卞染心头上,不过卞染心处理事情的方式,实在非同寻常!

    但王锐追求她的过程看起来一切正常,是她现在成熟了,不再像学生时代那样极端,还是因为王锐没有激怒她?

    王锐没有触到她的痛点。她的痛点是什么?

    梁教授打开文件柜,找出一本厚重的相册,翻开其中一页。

    “这是卞染心那个班级的毕业照,” 他眯着眼仔细看照片,“咦,这张照片上没有卞染心哟……”

    阎冬城起身接过相册,目光扫过光面彩色照片上每一张面孔,确实没有卞染心。

    “卞染心经常不参加班级活动,拍毕业照那天,她大概缺席喽……”

    梁教授摇摇头,继续在文件柜里翻找。

    “班级名单我这有,梁教授。”

    “哦,好,” 梁教授合上文件柜,转身打开办公桌抽屉,“去年校庆,卞染心那个班级来了几位同学,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你……”

    他在空白信笺纸上,整齐地抄写下五个名字和电话号码,以及工作单位名称。

    “你就说是我的朋友,”他把名单递给阎冬城,“是我介绍你去找他们。”

    “谢谢!” 阎冬城接过信笺纸。

    “下次你需要了解啥,” 梁教授取出名片,“打电话给我,不用耽误时间专门跑一趟。”

    阎冬城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梁教授,两人寒暄几句,一起走出办公室。

    “梁教授,今天我同您说的这些,请您暂时保密……”

    “我明白,” 梁教授连连点头,“我明白啊!案件真相暂且还不明了,我们也要对卞染心负责,不能让这件事情,在她的同学间传得沸沸扬扬。”

    “谢谢您,梁教授!”

    “那就这样啰,小伙子,” 梁教授在台阶下停住脚步,“祝你早日查出真相。也希望案件与卞染心无关啊!”

    他冲阎冬城挥了挥手,提着刚买的菜,健步如飞走向来时的路。

    阎冬城留在校园,在花园水池旁找了张石椅坐下,按梁教授写的名单依次打电话。

    五个人当中有两人正在外地出差,有一人电话打不通。

    剩下两位一男一女。

    名叫郭涛的男士,问清楚阎冬城的意图后,当即说今天下午可以见阎冬城,约阎冬城在江城大学门口碰面。

    另一位名叫卢方萍的女士,大概以为遇到了骗子,在电话里反复询问阎冬城的身份。

    阎冬城给了她单位电话,请她打过去确认,她才犹豫着同意明早再与阎冬城联系。

    校园里一片寂静,头顶的老槐树掉下根枯枝,落在阎冬城肩上。

    他站起身,活动有些冻僵的双脚。

    沿着林荫大道走出校园,阎冬城走进大学斜对面的商业街,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厅。

    他坐下要了杯黑咖啡,给郭涛发信息,请他到咖啡馆来见面。

    过了大约半小时,一位穿黑色修身短大衣,斜背挎包的男士走进来,四下张望。

    阎冬城冲他招手。

    “你是梁教授的朋友,阎警官?” 郭涛走到面前。

    “是我,” 阎冬城欠身,“郭先生,请坐。”

    “神了!” 郭涛露出开朗的笑容,脱下挎包,“我刚走进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直觉吧。你喝什么?” 阎冬城向服务生示意。

    服务生把点单触屏放在郭涛面前。

    郭涛没看菜单,抬手抚着前额的黑发,发梢染了不显眼的蓝紫色,幽幽闪着暗光。

    他点了杯花式咖啡,说出一连串要求——

    ‘要加桂皮,不加香草,糖先不要放,先撒巧克力碎,滴五滴白兰地……’

    服务生听得一头雾水。

    “我们有方糖、黄糖、白糖,待会儿拿过来您自己放。”

    “我要黄方糖!” 郭涛抢白一句。

    阎冬城暗笑。郭涛与卞染心是同行,也是一位时尚设计师。他的职业特征如此明显,怎么会以为刑侦人员一眼认不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