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那一世,确实在孟老爷的金钱攻势下,顺利留在了书院。可是他在书院已经尽失人心了,他又是个高傲性子,不愿意低下身子去结交,于是将自己埋头书本,拼命念书,想要在院试上一鸣惊人,他也确实如愿了,后面也顺利的参加了会试。

    可是原主头上,一直有李越压着,不管他考得有多好,李越总能比他更好,而且知道两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在京里也一直有人将两人进行比较,原主一直在李越的光环下活着。

    若是李越是真的才华过人也就算了,可是原主看得分明,那个李越连四书都不曾读全过,作诗所用的韵律更是一窍不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做出惊才绝艳的赋和品之口留余香的诗篇,让那些达官贵人追捧不已。

    原主几次在比较正式的场合想要揭穿他,可是众人总是被他随手甩出来的那些诗篇震惊,不相信他是不学无术的人,反而认为孟清让心胸狭窄,是在嫉妒。

    甚至后面因为李越被京城一位贵人赏识,触犯了一些人的利益,结果原主就被殃及池鱼了,反倒是李越有那位贵人护着,自然平安无事。

    原主临死前心心念念的就两件事,一就是要做个官,二就是想要比过李越。

    比起第二件事,孟清让觉得第一件事更加容易,所以他一过来认清好处境后,就顺势干脆利落地离开书院,暂时避开和李越撞上。

    他99zl之前两世都是帝王之家,虽然接受了最好的教育,但是帝王写诗,文采从来不重要,只要诗中的气势到了,也就够了。

    再说就算他天资秉然,那也没有办法诗圣诗鬼诗仙等人比才气,他可是人呢。

    这边孟清让正在思考日后的出路,那边孟老爷已经帮他想好了出路

    “不行,等下回去我就备礼,我陪你去你拜访你岳丈家,求你岳丈出面,想必县令大人的面子,那山长不会不给。” 孟老爷一拍大腿,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结果一抬头看到孟清让神情游离,一下子火冒三丈,一巴掌呼过去,大声道,“你在听我说话没有?”

    孟清让回过神来,不咸不淡地说道,“刚好父亲,我正要和你商议退婚一事。”

    “你,你说什么?”孟老爷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一向听话,让他自傲的儿子,怎么跟鬼上身一样,怎么让他难受就怎么做。

    “我说我想退婚。”孟清让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管你想干什么,这事你想都别想。” 孟老爷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深呼一口气,痛心疾首道,“你以为我帮你谋求这门亲事很容易吗?我告诉你,是我们高攀了人家,不说县令大人的家境,就说你那未婚妻,人家蕙质兰心,又饱读诗书,才名远播,要不是有你舅舅的面子,你还想娶人家呢?做梦去吧。”

    孟清让低叹一声,有些怜悯地看向孟老爷,他怎么知道他那口中那蕙质兰心的未婚妻早就已经被李越几首诗撩动了芳心,心心念念地就是李越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孟老爷见他安静下来,以为他被说服了,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去县令府上的话,怕孟清让一时糊涂,真的去得罪人。

    第12章 才子还是财子 夏末秋至,枝头的绿叶渐……

    夏末秋至,枝头的绿叶渐深,似是不见秋意,唯有那叶尖隐隐现出一丝枯黄之色。凉风拂过,带动枝头颤动,午后阳光穿过树杈,在书卷上落下斑驳疏影。

    男子端坐于石凳之上,抬手将卷起的书角抚平,微蹙的眉头舒展,继而又垂目读书。一头墨发仅用根靛色纹云锦带轻束,垂落在两鬓的几根发丝轻扬,衬着温润的脸庞越发的白皙,公子如玉,大抵就是这般了吧。

    “阿让阿让。”急促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宁静,随声而来的是一个俊朗青年。

    孟清让无奈地放下书,看向来人,温声道,“承礼,怎么了?”声音清淡平和,带着能抚平人心中一切急躁的力量。

    李承礼平复一下呼吸,在他对面坐下,“你不是知道吗?我最近一直想要讨好琴萍姑娘,我特地花重金让人给我写了两首诗,好让琴萍姑娘对我另眼相看。本来琴萍姑娘已经意动,谁知道那个李越突然跳出来,那诗做得人人称赞,硬是将人给我抢过去了。”

    “你说,那李99zl越一个破落户出身,怎么就有那么高的才气,以前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名声,怎么突然好像文曲星附身一样,那诗作得跟不要钱一样,什么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将那些姑娘哄得一个个心花怒放的,恨不得以身相许,我不就是想做一次琴萍姑娘的入幕之宾,怎么那么困难。”

    静静地等他抱怨完,孟清让随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抬眸看了他一眼,不急不缓道,“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那李越呢,还是为了那个琴萍姑娘呢?”

    李承礼立马将脸凑上来,一脸讨好的说,“如果我是想从李越那小子那里找回场子呢?”

    孟清让撇开头,摊开手说,“那我只能说爱莫能助了,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能写出那样的诗词。”

    看着李承礼一脸失落的样子,又补充道,“但是如果你是想为了那琴萍姑娘呢?那我建议你,回头去玉珍阁买副雅致点的首饰,过两天送过去,保证你,可以得偿所愿。

    李承礼半信半疑地喝着茶,但是想到孟清让一向的为人,决定回去就按他说的去试试。

    孟清让笑笑没有说话,那琴萍姑娘是江南有名的雅妓,不但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在话下。别的雅妓再怎么高傲也只是任人挑选,只有她自己决定选谁,定得才华过人,能让她看得上眼。

    久而久之,能否让她看上眼成了评判青年才俊的依据,也让更多的人对她趋之若鹜,但是,若那琴萍姑娘真的只看才华的话,她那一天一换的锦衣华服,环佩叮当又要从哪里来呢?

    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的琴萍姑娘,自然会选择虽然清贫但却才华卓越的李越。但李承礼也是长得一表人才,过两天,众人不再关注这事,他又捧着精美大气的首饰,怎么可能会敲不开琴萍姑娘的门。

    解决完心事,李承礼又想起一事,“你乡试准备的怎么样了?张夫子可是将你当成我们书院的救星,就盼着你这一次在乡试上能有所斩获,让他也能扬眉吐气一次。”

    “该准备的我都准备了,剩下的就要看运气了。” 他说的漫不经心,但语气中又透着自信。

    真的吗?看着孟清让手中已翻阅过半的游记,李承礼一脸的不相信。

    但孟清让说的确实是真话,离开巨鹿书院后,孟清让在城中又找了一家书院。说是书院其实更像私塾,这一个落魄秀才开的,张夫子几次举人不中,年纪大了也没那心气了,就回家来开了这家私塾。

    张夫子只不过是一个秀才,对于乡试,也只是有一些备考经验,论才学自然比不过进士出身的巨鹿书院山长。但是孟清让本也不是奔着这点来的,只是乡试必须要同考五人互结,而张夫子那里加上他刚好可以凑够五人。

    四书五经他也是熟读的,而且被99zl这个时代科举考的最好的那几个人教的。另外他也曾读过翰林院里面那些人的考卷,等于是抱着满分作文,而且是那种状元满分作文。他这段时间还特意研究过这次主考官的文风,根据他的喜好自己拟了几个题目做准备,要是这样还不中,那真的只能说是天意了。

    乡试,每三年一次,因为在秋八月举行,因此又称秋闱。

    金桂飘香的时候,孟清让就和另外四个人一齐出发。府城离他们所在的济州县有近百里的距离,孟家财大气粗的,自然不会让孟清让走着去,其余几人家里也不缺钱,于是一排马车浩浩荡荡地上路了。

    旅途实在是辛苦,外面又尽是一成不变的风景,除了住宿,白天基本上都是在马车上度过同行的几人就开始凑在一起解闷。李承礼最初也来过孟清让马车作伴,但是看他都是窝在马车里面看游记,也就不来了。

    这天,行到一半,马车突然停下,外面也没有往常的玩笑声。孟清让放下手中的书,掀起车帘探出马车,就看到官道旁边几个穿着儒服的人,一看就知道也是应考的学子,还有站在马车上得意扬扬的礼承礼,以及马车边上看热闹的几人。

    注意孟清让出来,李承礼转身,打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把折扇,风度翩翩地说道,“阿让,我们跟李公子好歹相识一场,这前路辛苦,不如我们邀请他上车一同前往,可好?”

    孟清让这才注意到李越也在里面,心里有些疑惑。现在李越的名声也起来了,以他的才气,断不会少人给他送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群学子虽然也穿着儒服,但是脚上穿的是布鞋。前两天下了雨,路面泥泞,白色儒服的下摆也沾上了星星点点的污泥,形容狼狈。

    李承礼趾高气扬的态度着实刺眼,李越刚想发作,就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行了,一会有雨,还是快点赶路,免得困于雨中。”孟清让说完,就放下帘子。

    看着晃动的车帘,李越差点没有闭气,纵然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此时也只能咽下。

    听出孟清让声音中的不悦,李承礼收起折扇,摸摸鼻子,闷声对车夫说道,“没听到阿让说的,一会有雨,还不快点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