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失忆,分手的每一帧画面,他都清清楚楚。

    一个人的行为转变,肯定有契机。

    蓦地,贺绛想起自己回国之后,开始放任被其他人蹭热度,暗搓搓想让商景看看 你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

    而贺妈妈也提到,商景在群里发言屡次提及老公绯闻多,显然相当在意这一点。

    所以,商景被他的绯闻刺激吃醋,失去了才想起曾经拥有,开小号装怨夫吗?

    绯闻的用处体现了,但是给他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以商景现在对他软化的态度,假如没有娇妻群这回事,进度条都该度蜜月了。

    贺绛说和贺妈妈有家族企业上的事情谈,商景便不打扰,他自己坐在餐桌边,享用贺妈妈送来的三菜一汤,吃得慢条斯理。

    唔,还是想等贺绛一起吃,但即使他非常慢地品尝,肚子填了个九分饱,贺绛还没谈完事情。

    好慢哦。

    贺绛送走母亲,回到屋里,坐在商小景面前,心情极度复杂。

    渣男标签贴得稳稳的,做什么都像在演戏。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影帝头衔。

    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真心对待,他相信自己现在在商景心里,一紧偏离了渣男轨道。

    商景上次综艺攀岩最后关头放弃,就是最好的证明。

    商景:“你怎么了?”

    贺绛:“没事,企业经营上的事。”

    商景:“哦。”

    贺绛来了兴致:“改天我带你去公司转转,虽然我不参与决策,但挂了个副总名头。”

    “副总夫人有没有兴趣?”

    商景脸一红:“别乱叫。”

    贺绛:“吃饱了吗?今天刚做了治疗,下午别弹琴,好好休息。”

    商景:“就在仪器床上睡了一觉,做了个梦,又不辛苦。”

    贺绛:“你那不叫做梦,叫努力回想过去,怎么不算一项辛苦的工作?”

    商景在贺绛的劝说下,下午还是睡了个午觉。

    贺绛没心思休息,他简单吃了饭,去商景的卧室工作。

    他在等待他妈妈给他发群聊记录。

    贺绛承诺家里所有对方不对商景上锁,哪怕他自己在里面。

    书房商景可能会进,贺绛今天没有选择在书房工作,而是去了自己的“新卧室”。

    他敢打包票,脸皮薄的商景这两天绝对不会进来。

    贺妈妈找手机找了一下午,导数据又鼓捣了很久,才终于传给贺绛一份完整的发言记录。

    贺妈妈一世英名,只在娇妻群发聚会照片翻一次船,回家之后,她联想到贺绛谈及那名粉丝时不同寻常的态度,不止是关心,神情里还有不自觉透露出来的宠溺。

    贺绛这态度,只有对商景表现过。

    粉丝是谁还用猜吗?

    而且脱粉时机也很巧合,竟然是在她发图之后,如果粉丝是商景,就很合理了。

    微微地尴尬之后,贺妈妈毕竟年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还敢跟贺绛求证。

    贺绛淡淡道:“您心照不宣。”

    贺妈妈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儿子,祝你好运。”

    没有人能活着从伴侣手机里出来。{1}

    贺绛起初不理解他妈妈的话,在看见长达十几张a4纸的聊天记录前,连影帝都有些哑然。

    他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可爱的商景。

    他言语尖锐地挑剔和贺绛合作的女星外貌,在群里散播其黑历史。

    他没有礼貌地将林琳称呼为“大婶”。

    他说贺绛的助理太废物都应该开除。

    他倒把一耙贺绛冷暴力他,把他当佣人。

    他总是说生活灰暗再见不到贺绛他就要疯了。

    ……

    贺绛放下文件,有些震撼,剧本需要逻辑,生活处处bug。

    这是他完全陌生的商景的一面,陌生到不敢认。

    尽管网络和现实不能混为一谈,有些人在互联网大肆撒泼,现实里可能是个朝九晚五、公交车上遇到老人还会让座的小职员。

    贺绛扪心自问,如果他们认识之初,网恋时的商景就是这副样子,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是他还是如此喜欢现在的商小狗,即使他发现了商小狗不为人知的一面。

    贺绛第一次意识到,喜欢一个人,确实需要包容他的缺点。

    相比起来,作精都是优点。

    思想建设十分钟,贺绛最终还是选择打电话给蒋闻。

    他需要心理医生。

    蒋闻听完也沉默了:“所以说,夫夫之间保留隐私很重要。”

    互相查手机查到离婚的太多了。

    贺绛闭了闭眼:“我承认你说得对,但是我有点不理解。”

    蒋闻安抚道:“别想太多,按照你说的,他失忆之后的发言很可爱很正常,说明这不是他的主要性格,甚至可能因为跟你复合后,就再也不会出现刻薄的负面情绪。”

    贺绛猛地又想起商景分手时说的,“有个大病”。

    不是双性,不是心理障碍,会不会是……

    贺绛:“你说,商景精神状态会不会因为受到刺激而不稳定?”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的治疗方向错了,还耽误时间!

    蒋闻顿了顿:“我根据你给我的线索,找到商景的小学教师详谈。”

    那个老教师对商景很有印象,因为是一年级转来的亚洲面孔,这在他们学校很少见,从小长得出色,还倒霉地遭遇了劫持。

    老教师这次提到,他发现商景似乎有一段时间失语,不跟任何人交流。

    学校给出事的学生找了心理辅导,但是商景刚到美国,英语不好,心理医生基本对牛弹琴。

    心理医生也不靠谱,匆匆交差,因为商景除了不爱说话,其他都很正常。

    当时有另外一名小孩受伤,情况比商景严重,校方的重点放在了受伤小孩上。商景的母亲得知商景只是受到惊吓,已经接受完学校的心理辅导,便也没有过多关注。

    商景自闭了一阵,自己好了,积极地跟同学交流,努力学习一门新语言。没有人关注他在语言不通的寄宿学校里留下什么阴影,毕竟从结果上看,商景很乖很努力,甚至“开窍了”。

    蒋闻:“在谈及你的事情时,他对我有所保留。之前我就奇怪,他表现出来的认知,跟你预设的不同,换句话说,他的内在表现,不符合你说的“他甩了你”的大前提。失忆来源于物理伤害,内在行为模式不应该陡然生变,除非还有其他原因。”

    “可能分手这件事,可能对他的刺激是慢慢发作的,导致他做出不符合性格的行为。”

    贺绛仿佛被钝刀子割肉,心疼得要命,他咬咬牙,问出口:“他有没有可能存在精神上的问题,导致他在群里的行为反常,且失忆一直不好?”

    蒋闻:“要做详细的精神科检查,我不可能空口判断。你要是有疑虑,明天带他来二院。”

    商景出来喝水,一边想钢琴谱一边回屋,不小心顺路走到了次卧门口。

    刚想离开,突然眯起眼睛,耳朵贴在了门上。

    贺绛不会趁机在他房间里做奇怪的事情吧?

    那可不行,一个屋檐下都不行!

    歪头听了一分钟,内容断断续续,但核心点他听清楚了,手里的水杯气得差点砸到地上。

    贺绛怀疑他有精神病?!

    你脑子才有病!

    就因为他不当舔狗了,无凭无据这样冤枉人。

    小作精气死了,这波不趁机装疯卖傻对得起贺绛?

    第47章

    当晚,商景像百度作精指南一样,认真地搜索精神病伪装指南,什么躁郁症、人格分裂,认知障碍……好像有点难。

    揣着一肚子崭新的知识,商景安然入睡。

    翌日,贺绛开车带商景出门,上车前,商景谨慎地问了一句:“我们去哪?”

    士可杀不可辱,贺绛要是敢带他去精神科,他跟他拼了。

    贺绛:“什么记性,今天约了设计师,你忘了?”

    商景:“哦,没忘。”

    他这两天还特地晨跑五公里,让自己的胳膊腿的肌肉线条更好看一些。

    贺绛带商景去一家婚服设计工作室,展厅里挂着许多现成的婚服,古今中外都有。

    “这些是非卖品。”贺绛道,“是林师傅以前的设计,原件在新人那里,这里只展示部分复刻品。”

    贺绛问道:“你喜欢传统的,还是现代西装?迎亲和仪式一般需要两套。拍结婚照时想要几套都行。”

    商景把目光从半径一米的婚纱上挪下来,道:“赶时间,就两套吧。”

    传统龙凤褂的“褂皇”需要刺绣覆盖表面百分之九十以上,耗时一年多,但新郎的刺绣不需要新娘那么密集,可以有大片留白,两个月时间足够。

    林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她并没有上前询问他们的爱好,而是让俩人先逛逛,自己在一旁静静观察他们交谈时的气场,思考适合他们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