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头顶是明亮的白炽灯,他被绑在手术台上,周边是一系列他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和穿着白大褂、行色匆匆的人,看上去还有点像什么研究员。

    那些见他醒了,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政府下派的机构的研究员,负责什么什么的研究。他说的太快,凌然没听懂,只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总之他自己是他们从那群讨债的混子手中救回来的。

    凌然将信将疑。

    那些人说,他们愿意冒下巨大风险救下凌然,是因为他的身上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让他最好识相一点,好好配合他们的研究。

    说实话吧,可除了配合研究,他又能怎么样呢。

    母亲被人害死了,父亲蹲了监狱,哥哥也没有出现。

    他便在这里呆了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察觉到不对头了。

    他听力很好,这些闲言碎语他都听得见的。

    ——这其实也算是个优点吧,只是没有人夸过他。

    他们说,要不是为了抓凌空,谁他妈来和这小子耗?

    他们说,秘宝根本不在他手上,凌空看上去也不是很重视他,要不咱们……

    他们说的是……凌空?

    凌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做……“要不是为了抓凌空”?

    在这一点上,他都要比凌空更不值得一提吗?

    ——不过只是些杂碎的八卦而已,不一定是真的,不是吗?

    直到他们的“研究”变本加厉,当滚烫的烙铁最终贴上他的后腰时,他终于崩溃了。

    好痛,好痛啊。

    他长这么大,所感觉到的一切尖锐的苦痛与绝望……

    通通发生在这三个月。

    如果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是那群人为了抓凌空设下的诱饵,那么……

    凌空肯定还活着。

    可是凌空为什么不来找他?

    为什么不来救救他?

    然后他跑了。

    当然又被轻而易举地抓了回来。

    逃跑的下场比烙印还要可怕。他撬开了医生的嘴,知道了那个惊天骗局,又许下承诺拜托他,让他去外面给凌空传个话。

    可是半个月过去了,凌空没来。

    听说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模样,但这和他没有关系,反正他也出不去。

    他想过去死的,他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可是24小时无间断的监控,让他根本没有办法逃脱这些人的眼睛。他们的医术真是高超啊,无数次濒死的时候轻而易举地被救起,又重新陷入新一层的地狱。

    小子。他们嗤笑道。

    你哥哥是不是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啊?

    凌空真的没有来。

    直到后来,他又再次得以见到外面的阳光。真刺眼啊,凌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也是被太阳晃瞎了,眼泪根本控制不住,竟然也感到很难过。

    凌空死死地抱着他,止不住的眼泪也浸湿了他沾满血的衣领。

    “对不起……对不起……!”

    “是哥哥来迟了,对不起……都是哥哥的错……”

    那之后,他们经常吵架,纷争的开端永远都是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宝”。

    “你知道我在那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凌空永远只会沉默,然后选择道歉。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烙印,这是我一辈子的耻辱——”

    “……对不起,是我……”

    “火钳烫的是你的身子吗?别说这些假惺惺的话了,这些道歉有什么用?”

    “我真正需要你的时候……”少年浑身颤抖,字字泣血。

    “…你又在哪里呢?”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呢?

    “我只是想知道这一件事情而已啊……”凌然哽咽着,呼吸急促,眼泪已然决堤。

    “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凌空还是沉默着,抿起唇还是不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

    说他们要找的所谓“秘宝”其实是一枚有点特殊功效的空间戒指——或者应该说是真正发挥作用的那枚鸽子蛋宝石。

    这玩意本来还是他们哪个七大姑八大姨送的成年礼物,说他以后娶媳妇可以用上。

    他不打算这么早讨论什么娶不娶媳妇,但迫于父母的淫/威之下他还是去定做了指环,在内侧刻上自己姓名的缩写。

    结果有一天他不小心被有些锋锐的指环棱角划破了手,鲜血不经意沾上鸽子蛋,他才发现这玩意居然暗藏玄机。

    他起初没有想太多,只是暗地欣喜若狂,表面上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段时间后,他突然收到了匿名的威胁信,信里说他们知道他得到了一个“秘宝”,叫他赶紧把“秘宝”送过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凌空怎么可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