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不学好,那可怎么行呢。

    ——既然学不会尊敬生命,那就体验一下被“恶鬼缠身”的感觉吧。

    解庭南:嘿嘿,小傻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jpg

    ·

    翌日卯时,郭福来像往常一样去叫他们家三殿下起床。

    三殿下虽然比不得其他公主皇子聪明,但娘娘始终没有放弃过对他的教育,每日的卯时都要亲自领着三殿下读书识字,只要不是昏迷不醒的重病绝对不能耽误。娘娘令人意外的知书达理,很多他根本看都看不懂的、那些晦涩的古典籍都能说出个一二来。

    娘娘多好啊,不仅没有忌讳他偷学,还总是叫他一起过来听讲,常年跟在娘娘身边,让他这个根本不识字的、都耳濡目染地都学会了不少东西。

    ——真搞不明白娘娘这般人美心善的人物,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虽然三殿下由于自身的原因……呃,学习效果甚微,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效。

    至少三殿下现在已经可以磕磕绊绊地背下三行千字文了。

    ——解庭南绝对想不到自己在郭福来的心中,下限竟然如此之低。

    郭福来推开门,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殿内的温度好像要比外面暖和许多。奇了怪了,内务府的柴火还没发到他们这儿来,昨晚风刮得大,即便关紧了门窗也无济于事。他夜间去休息的时候还被冷醒了好多次,今早怎么都不可能是这么个情况啊?

    他还没琢磨出来这里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人转移了注意。因为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心念念的三殿下已经起来了,见他推门进来,便用一双和娘娘即为肖似的湛蓝瞳孔直勾勾地看他,眼底清明得很。

    小太监着实愣住了,立刻便忘却了室内温度不太对这一件事。

    三殿下不是以往都很爱赖床吗?怎么今个儿起这么早?

    这眼神……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样?

    小太监还没搞清楚那其中的弯弯绕绕,就注意到小孩的手正扒拉着自己的外衣,像是在苦恼到底要怎么穿上。

    ——唉,果然还是他想太多了,殿下只是偶尔早起了而已,其他的还是和以前一样,教了那么多次也还是不会自己穿衣服。

    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从昨晚就时不时地开始有“三殿下好像恢复正常了”这样的感觉,可再看,明明还是原本那个三殿下。

    昨晚被冷得连夜“生火”的解庭南看着对方那写满了“我就知道”的脸,又看看手上明明很简陋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穿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这个小太监……

    为什么老用这种母亲般慈爱、又有点莫名其妙的怜悯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啊?

    特别是后者,看得他好不爽。

    然后他就看着小太监走上前,开始认认真真地帮自己穿起衣服,便顺手把手里一条很长的带子递了出去。

    ——好吧,原谅他了,原来有人伺候的感觉这么爽,就是有点不自然。

    不过他也得赶紧学学这古人到底怎么折腾这衣服了,他也不太习惯老被人伺候着干这干那,怪尴尬的。

    想到这里,小孩认认真真地垂眼去看对方的动作,边看边忍不住腹诽。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放在夏天不得热死啊?

    古人好强的定力。

    郭福来觉得今天自家三殿下有点不太一样,一直都不吭声,乖巧得很,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动作。

    未免太安静了一点。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他就听见了眼前的小孩嘿嘿了两声,眼神懵懵懂懂地,指着窗外高高兴兴地拍起了手,嚷嚷道“下雪了下雪了!”

    郭福来疑惑地抬眼去看,什么都看不太清楚,只是偶尔可以看到几片树叶轮廓的红色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飘下来。

    况且这还没入冬,哪里来的雪?飘下来的只是几片红叶而已吧。

    嗯,果然还是没什么两样。

    郭福来一本正经地解释:“三殿下,那不是雪,是树叶,树叶就是从外面那高高的、名为树的东西上面长出来的,如今快入冬,树叶就掉下来了。”

    解庭南听着这相当……呃,相当朴实的解释,拖长了音哦了一声,表面淡定地收回手,却在内心忍不住发笑。他很快便装作失去兴致了的样子,看着还在帮他绑带的小太监,突然催促道。

    “快一点呀,我还要出去玩呢。”

    他还要去守株待兔呢!

    “殿下又忘了吗?现在可不是殿下玩耍的时候,娘娘听了可是要生气的。”

    嗯?

    解庭南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

    哦,林答应每天都要给他开的小灶。

    “哦……”小孩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可怜巴巴地垂下眼,很是失落,“不可以去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