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庭南看向他,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有气无力地摇头。

    “绍绍,难受。”

    顾安绍有些纠结似的,“三皇兄多喝些热水缓缓吧,我也没有携带可以缓解晕车的药物……这……”他显然是看到了楚荷手中的茶盅才这么说的。

    楚荷悄悄看了他一眼,觉着这四皇子毕竟和他们家殿下关系好,说不定能帮到些什么,便大着胆子开口:“四殿下,奴婢方才去寻梁嬷嬷讨些热水,却被告知热水都给贤妃娘娘车上送去了,眼下木柴又被打湿,火根本生不起来……”

    四皇子眉头一皱,一下子就明白了那茶盅中竟然是凉水。

    他当然知道那梁嬷嬷是何许人也,仗着母妃的信任作威作福,不少宫人都给他告过状。可这也就罢了,不太过分的事儿他也能在母妃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她竟然胆子大到连皇家子弟都敢欺负?

    他沉下脸,往日清风霁月的面庞这么看来也有几分父皇的风范了,“竟有此事?”

    顾安绍的目光又转向车厢内的小孩儿身上,面色稍霁,“三皇兄可还能起身?不然去我的马车上休憩吧,我的马车要稍微舒适些,我去给你讨个公道。”

    解庭南“唔”了一声,“…可以骑马吗?”

    他有些意外:“皇兄想骑马?”

    “但皇兄好像并未上过骑射课吧?若是贸然上马摔着了,父皇可要找我问罪。”他略一思索,又朝车内伸出手示意,“三皇兄要不和我同骑?”

    好吧,也不是不行。

    解庭南歪头想了想。

    只是顾安绍也没多大吧,两个屁大点的小孩一起骑马什么的,看上去好像不太安全呃。

    ——况且他确实不太会骑马。

    “娘娘且放心,”他像是看出两人的顾虑,对着林贵人笑了笑,又拍了拍身下的大白马。

    大白马温顺地停下来。

    “我也学了几年骑射了,这马是我养的,性子温顺得很,不会摔着皇兄的。”

    好家伙,他也想养马,也想学。

    这么相比下他好菜啊。

    “好哦!”方才还一蹶不振的小孩儿像是来了点精神,登时兴冲冲地伸出手搭上对方的,理直气壮的,声音却难掩的虚弱,“绍绍要保护好我呀。”

    顾安绍笑了笑:“自然。”

    “妾身自是信任四殿下的,”林贵人见状也没多说什么了,只是略一颔首,笑容里有些感激。

    “那临儿便拜托四殿下了。”

    “娘娘不必客气,这是我该做的。”顾安绍说着,借力将人从马车里拉出来,直接带上了马,让人在自己前头坐好,才不紧不慢地驭马往前走起来。

    “!动了!”小孩儿似乎十分新奇,也不露怯,反而好奇地摸了摸马头上的鬓毛。

    大白马像是没觉察到似的任他摸,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倒是稳。

    解庭南大为感动,骑着马走了一段路,只觉着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呜呜呜。

    似乎是注意到他如释重负的小表情,顾安绍失笑,“要再快一些么?”

    本质还是男孩子,解庭南自然不会拒绝,登时眼睛便亮了,“好呀好呀。”

    顾安绍猛一挥鞭,白马发出一声嘶鸣,撒了腿儿就往前冲了去——

    一下便被猎猎狂风吹乱发型的解庭南:!!!

    太刺激了!

    他们已经行到了郊外,出了马车解庭南才意识到自己的车子竟然算是队伍里较为落后的了,顾安绍也不知道是从前面哪里找到他这儿来。

    而眼下白马在丛林中奔驰,左边掠过的是密匝匝的树木,右边是浩荡的马车与行走的宫人,他们一下追赶到了较为前面的位置,却也不好再往前了。

    再前些是御驾,不可惊扰。

    “…四皇弟?”便就在此时,身边马车的车帘被拉开,少年清清冷冷的声音在他们身侧响起。解庭南顺势扭头,恰巧对上了少年碧玉色的双眸。

    竟然是有一段时间未见的太子。

    他们不知不觉间竟然跑到了太子的马车附近。

    太子显然也看到了他,那本笼着冰霜的面容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三皇弟也在。”

    白马的速度渐缓,解庭南还没从方才的速度与激情中缓过来,发型都乱了,很快便露出甜甜的笑容,“太子哥哥!”

    顾安绍也笑着颔首,“二皇兄。”

    “嗯,”太子微顿,注意到小孩还有些发白的面容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脸怎的如此苍白。”

    顾安绍抢答:“三皇兄有些晕车,我便带他下来转转。”

    “…是哦。”小孩跟着说,神色委屈,“好抖好抖呢,临儿难受。”

    太子:“难受就先别骑马了,上孤这儿稍作休憩,孤让人备些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