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策马奔驰,长剑出鞘,直指距离他最近的白衣刺客脖颈。那人却像是能提前感知到他的行动,以一种非常巧妙的步伐迅速拉开了他们的距离,只是冷冰冰地瞅了他一眼,然后……

    走了。

    走了??

    对方像是压根没打算和太子对上,弯刀一挑,几个起落便又进入了与侍卫的战场。

    太子有几分真切的茫然,却也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白衣刺客瞧着来势汹汹,可那些被撂倒的侍卫,大都受的是些轻微的皮肉伤,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却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创伤。

    像是……在故意放水一样。

    太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底警铃大作!

    不,这是因为他们的目标不在这里!

    这些和侍卫周旋的刺客只是为了拖住他们的脚步,他们想要的是取走别的什么东西!

    ——可是他们一是没有靠近御驾,二是他自己也好端端地在这里,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不应该……

    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下意识地扭头,远远地看向了方才自己把小孩儿安置回的自己那辆马车——

    孟和还在前面守着,一丝动静也无。

    他还未松那一口气,便瞧见有一抹白色的身影从他马车后头凭空出现,手上还带着另一个略显娇小的孩童,三两下便在人群的惊叫声中跃上了枝头,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太子瞳孔骤缩!

    那白衣人手上的小孩他不可能不熟悉!

    这他妈不就是方才才被自己安顿在马车里的三皇弟吗?!

    太子近乎目眦欲裂,迅速调转马头,猛地挥鞭往白衣人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难道说,那些人其实是为了杀他而来,又因为在马车上的人是三弟,他们以为……!

    临儿恐怕要有性命之忧!

    这个可怕的猜想让太子的心一下子就乱了。深切的愧疚之意登时涌上心头,他死死地咬住唇,又生生地凭着蛮力控制住了黑马,才让自己不至于在这激烈的速度中被狂躁不安的马匹给甩出去。

    不能慌,绝不能慌。

    他们抓了“太子”,而不是直接杀了他,那就说明他还有利用价值……

    也就是说,临儿不一定真的会出事。要是自己贸然去了,他们发现自己才是真太子,又由于觉着被人戏耍而感到恼羞成怒,临儿才有可能真出事……!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阵阵风声。太子倏然扭头,却瞧见那些本还在和侍卫缠斗的白衣人纷纷飞身而起,用极为相似的步法几个起跳,消失在了密匝匝的丛林间。

    那数十个白衣刺客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太子眼色沉了沉,立刻调转马头往皇帝的方向疾驰。

    他要去找父皇。

    御驾马车上。

    高旺跪在跟前,头抬都不敢抬,瑟瑟发抖地生怕接受来自皇帝的怒火。

    皇帝面色阴沉,将手里的折子往地上用力一甩!

    一个!竟然一个都没有抓到!

    皇帝大怒:“废物!朕平日养他们有何用?!”

    “陛下…陛下息怒,”高旺赔着笑脸,“这些刺客行踪极其诡异,和皇家御林军动手却没让他们受到什么致命伤,这…这恐怕有所蹊跷啊……”

    “蹊跷?难不成还要那帮废物全死光了才算吗?!”皇帝震声斥道,眉头拧得死紧。

    “查,给朕查,那群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去各个马车上看看有没有人受……”

    他未完的话语被骤然响起的劝阻声和车帘被拉开的声响给打断,皇帝皱起眉看去,太子急急地掀开车帘,一声呼唤便已入了他的耳朵。

    “……父皇!”

    “太子?”皇帝眯起眼,有些不悦。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太子猛一拂袖,直直地在他的面前跪了下来,声音乍听还有点不经意的颤抖。

    “三皇弟…三皇弟被那帮逆贼拐走了!”

    ·

    而与此同时,在太子眼中已经“命不久矣危在旦夕”的解庭南,正笑眯眯地站在地上,抬手不动声色地掐了白衣人身上的火焰。

    白衣人的上半身还好,下半身就有些惨不忍睹了。原本纯白的劲装已然被烧成了焦黑,不少地方还破了洞,露出下面同样被烧到有些发黑的皮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焦味。

    白衣人始终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起了火又莫名其妙地熄了,简直像在做梦一样。但那种被炙烤灼烧的疼痛感是真实存在的,让他光是想想都脊背发凉。

    可他到底没有把这个和跟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孩儿扯上关系。

    见火焰已熄,他显然重重松了口气,目光随即落在小孩儿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