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眼眸仍然通红以外,没有一点他以为会瞧见的眼泪或者是什么,反而一脸困顿的模样,就差没在脸上写出“我在睡觉”这四个字了。

    陆夜白笑容顿住:……

    等等,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原来三殿下没有在哭,只是在……睡觉吗?

    只消看了人一眼,解庭南就无比庆幸自己方才作出的决定。

    陆家两兄弟之一,这个应该是那对双胞胎的……小孩又抬眼看看在座位上目瞪口呆往自己方向看的少年,再看看自己面前满脸真诚的这位。

    哦,那应该是陆夜白。

    说到陆家俩兄弟,又有一件事非常值得一提。那便是昨夜常清芜临走前同他说,在太学若是出了什么事、或者说是寻到了什么不方便让那些皇子知晓的线索,可以去找陆家那俩兄弟。

    “陆从今虽然不大靠谱吧,但陆夜白还是值得信任的。”常清芜这般道。

    “他们也是藏鹰谷的人——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知晓就是了,只有我们几个核心弟子知道。”

    “总之要是有什么困难,他们会帮上你的。”

    解庭南大为震撼,又匪夷所思。

    这宫里宫外的,怎么处处都有藏鹰谷的“眼线”似的?

    算上他的母妃林贵人,他见到的藏鹰谷中人……居然少说有六个了。

    思绪远归,解庭南眨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提着食盒的少年,歪歪头疑惑地问道。

    “陆夜白,你说什么?”

    他在心里哀嚎。

    救命,他们为什么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基础上,还要打扮得如此神似?

    要不是他听了昨夜常清芜的话,他都未必能分辨出来。

    ——只是这二位心里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他好像完全没有和他们打过交道吧,怎的陆夜白这个更稳重靠谱些的突然凑上来了?陆从今还露出一副好震撼的模样,应该也没想到自己弟弟来了这么一出。

    陆夜白也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般地道,“你分得清我和陆从今?”不知是不是一时激动的,竟然都忘了要说敬称,他是万不能这么和皇子说话的。

    解庭南:?

    对哦。

    他们最开始对女主起小心思,不久是因为只有女主分辨得出他们兄弟俩嘛。

    虽然刚开始解庭南也差点没分清——因为不熟嘛。但说实话,要是稍微了解一下这二位的脾性,基本都能看出个大概。

    也不知道是该说其他人眼瞎还是怎的,这二位虽然样貌如出一辙,但气质性格那叫一个天壤之别,被瞧出来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嘛。

    这大概就是原作者故意施加的女主光环吧。

    小孩眨眨眼,一派天真无辜,“为什么会分不清呀?”

    “陆夜白,陆从今,”小孩揉揉眼睛,又挨个点了过去,弯眸笑了起来,“一眼就瞧出来啦。”

    不仅是陆夜白大感震撼,陆从今也亦然。

    这件事说来很小,但对他们来说却是非常意义深重的。他们长到这么大,就连娘亲也偶尔会分不清两个人,更别说一直和他们不那么亲昵的爹爹了。

    慕离衣能分清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带给兄弟俩极大的震撼,没想到,居然又遇到一个。

    还是个因痴傻闻名京城的三殿下。

    “啊,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没有哭哦。”小孩笑出一对浅浅的酒窝,嗓音轻软,说话时总给人种在撒娇的感觉。

    “我只是有些困了,补补觉而已。”

    “至于那点心……”

    “临儿不饿,你们便自己留着吃吧,不然要饿肚子了。”

    其实只是因为他已经吃饱了而已。

    陆夜白愣愣地点点头,差点找不着东西南北,也没发现在离开始上课还有一炷香时间、而这三殿下就已经开始睡觉了到底有哪里不妥。

    “好,好的……”

    “那在下便不打扰三殿下了,好梦。”

    解庭南:?

    上课前祝我好梦你也挺奇怪的哈。

    但他只是略一点头,“好哦。”便摆摆手看着陆夜白同手同脚走回去的背影,差点没忍住笑场。

    你别说。

    这陆家的俩只还挺可爱的。

    不管他们心里抱着的是什么念想,如今应该算是开了个好头。今日找个机会在他们面前暴露一下那枚飞鹰令,估计距离把两人从女主队伍里拉出来、划分到自己战线也不远了。

    解庭南重新坐下,把方才不小心放倒的《资治通鉴》重新立起,准备继续睡。

    就算现在睡不着了,等会儿也是可以睡着的嘛。

    没办法,谁叫那些太傅讲的四书五经那么催眠呢,这不能怪他。

    太傅施施然走进班里开始了今日的讲学。

    在老先生抑扬顿挫的诵读声和沙沙写字声中,陆从今拐了拐身边陆夜白的手,小小声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