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庭南叹了口气。

    这女人,怎么老跟他兜圈子打哑谜。

    他装作不在意地耸耸肩,下一刻从袖中抽出一条绣着云纹的缎带,递到了兰嫔面前,轻巧地转移话题。

    “娘娘先前寻得便是这发带吧?”

    “是了,”兰嫔接过来,不动声色地道,“这么久过去了,殿下是在哪儿找到的?”

    “说来也蹊跷,是清涟宫的宫人打扫时在我床榻下寻到的,也不知为何会掉到哪里去。”小孩眯眼笑了起来。

    “一起找到的还有另一个事物,娘娘要不要解释一下小公主的发带为何会与一只巫蛊娃娃缠在一起?”

    “……”兰嫔沉默了几秒,“殿下这话,本宫可就听不大懂了。”

    “听不懂不打紧,那我们便继续下一个问题好了。”解庭南耸耸肩,也并不在意,唇边笑容加深。

    “我不知娘娘为何会对那新来的慕美人有如此深重的敌意,但若我没猜错,娘娘应该非常想至她于死地吧?”

    兰嫔一拍桌案倏然站起身,猛往前几步,站在小孩面前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湛蓝的瞳。女人的面色终于变了,不再是那漫不经心的神态,反而满是愕然。

    “…你怎么知道?”

    就连皇帝、还有皇后姐姐都以为她是对这慕家女十分喜爱,是要借此拉拢她……!

    可这个人怎么会……!

    兰嫔面色阴沉。

    难道,他真的和自己一样,也是重生过来的?

    但这个猜测她早八百年就已经否定过了,傻子就算再重来个百八十遍,那不也是傻子麽?

    可若他根本不是傻子,而是像他方才所说,是遭人毒害才变得如此,而如今阴差阳错下又恢复了些许神志……

    解庭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仅仅是慕美人,还有那陷害娘娘的人,娘娘心底一定很恨吧。”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蛊惑的味道。

    “恨她们对你下手,恨她们如此心肠歹毒连个孩子都不放过,更恨自己……”

    “不能保护好自己的星儿。”

    兰嫔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呆滞,她没有说话,仔细看去那艳红的唇还微微有些发抖。

    ……看兰嫔那表情。

    他还真赌对了。

    那巫蛊娃娃还真的是别人想陷害兰嫔,又被她转手送到自己这里来的。

    “我给不了娘娘什么太大的承诺,我只能保证……”

    小孩的嗓音低低的,有些哑,抬眸十分真诚恳切地看向她。

    “我定会尽我全力保五妹妹一生平安。”

    空气里一片沉寂。

    解庭南耐心地看着她。

    兰嫔直直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良久才缓缓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美人榻上,猛灌了自己一杯已经完全冷掉的茶。

    半晌,终于响起了兰嫔低低的声音,有些颓然。

    “你想我做什么?”

    解庭南:“娘娘是答应与我的合作了?”

    兰嫔泄愤似的瞪了他一眼,“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本宫还能不答应么?”

    小孩终于眯眼笑了起来,那笑容堪称人畜无害,兰嫔却再也不敢小瞧他哪怕一分。

    “那太好了。”

    “我可以和娘娘分享我的情报以示诚意。”

    兰嫔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这些微表情倒是让她显得更为鲜活了起来。

    “你有什么线索?”

    “我们的对手一暗一明,明处的慕美人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那藏在暗处、往您这儿送巫蛊娃娃和给我下蛊的人。”

    “蛊?”女人愣了愣,嗓音都拔高了一分,却又很快被她压下来。

    “你中的是蛊?”

    “是,”解庭南毫不避讳,十分坦荡地点头,“我曾经那副痴傻模样,全拜这蛊所赐。”

    兰嫔若有所思,“你觉得,下手的是同一人?”

    “也许不只是一人,有两人,三人,乃至更多人。”小孩分析道,

    “我们目前的怀疑对象是贤妃娘娘和德妃娘娘,但是否有更多人牵扯其中,我并不知晓。”

    女人微微皱眉,“你可有证据?若没有证据,陛下不会信你的话。”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证据早就被销毁了。

    德妃倒也在她的怀疑之列,毕竟她是皇后一派的,大皇子和太子夺嫡,她们之间也向来水火不容,但是贤妃……

    解庭南道,“证据我还在查。但能给我下蛊,那必然是九年前已经入宫的老人。”

    “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兰嫔沉思几秒,“这样吧,你放手大胆去查,陛下这里本宫来和他提提,兴许陛下也会上心些呢。”

    解庭南:那敢情好。

    谁都知道兰嫔吹耳边风的功夫,放眼整个后宫第一牛。

    “那便拜托娘娘了。”

    “哦,还有一事,”小孩弯唇笑了笑,“娘娘既然已经把慕美人放到身边,便好好打压观察一下罢,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