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又惊又怒,一下竟然分不清孰真孰假了。

    不行,她要冷静…她得去找德妃姐姐好生说说这事儿!

    几乎是这个念头刚起,便有宫女匆匆进来禀报。

    “娘娘,德妃娘娘来……”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提着裙摆匆匆小跑进来的德妃给一下打断了。

    “妹妹!”

    贤妃还未显露出几分惊喜之色,瞧见德妃那表情时心中倏然一跳,心里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姐姐怎么来了?我正要去找姐姐……”

    德妃满脸凝重,“我有要事要同你相商。”她甚至来不及过问那满地的玉器碎屑,嗓音压得很低。

    贤妃心底警铃大作,强笑道,“你们先下去。”

    一旁大气不敢喘的几个宫人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乖乖低眉顺眼地出去了,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等人走干净了,贤妃连忙上前亲昵地挽起德妃的手,拉到贵妃榻前坐下,又亲手给她沏了一杯茶,“姐姐有何事要同我说?”

    “我方才走在路上,不巧听到了两个宫女的对话,说什么神医治不好那傻子的传闻只是幌子。”她眉头紧皱,满脸担忧。

    贤妃脸色大变。

    德妃:“妹妹,你说……”她注意到了贤妃诡异的表情,声音顿了顿,微讶,“妹妹这是怎么了?”

    贤妃笑容有些难看,“不瞒姐姐说,方才我的宫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便是在和我说这事儿。”

    德妃:“……”

    贤妃苦笑:“我方才还不信呢,想去找姐姐商量一下对策,哪想到……”

    “这可如何是好?”德妃忧心忡忡地握住对方的手,“要是这是真的,恐怕我们……!”

    “可是我们并不知晓此事的真假,”贤妃这下也冷静下来了,“得先找人确认了此事的真假,不然贸然行动……”

    德妃道,“清涟宫并没有我的人,那太子又三天两头地去探望,我们根本找不到空去确认。”

    “……”贤妃目光微沉,慢悠悠地看向德妃,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便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德妃有一瞬的迟疑,“可……”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灵机一动:“对了,贤妃妹妹你能否联络上秋兰?我们也许可以通过她……”

    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响,只要通过秋兰来催动三殿下身子里的活蛊,最好能直接让他死——那傻子死了子蛊也会跟着一起死,那时候便不会再有人查到分毫了!

    “没时间了,”贤妃却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若再不动手,恐怕我们两个都得死!”

    谋害皇嗣,那可是天大的罪名!是要株连九族的!

    她根本不敢想象要是哪天这事儿败露了……

    “……”德妃沉默了一阵子,心底仍然有些不安。

    “那便依你罢。”半晌,她才缓缓地点了头,“定要寻个可靠之人,一定要……”确保那傻子真的死了!

    等三皇子死了,陛下的精力一定会放在追查刺客身上,就不会有人再注意他身上的病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了!更何况等到子蛊一死……

    抱歉了,三殿下。

    她本还心怀仁慈,想着要么就算了,让人干脆傻一辈子,不会惹出事端也不会影响她家钺儿的前途。可如今三殿下莫名其妙得了不少人的宠爱,就连钺儿都对他另眼相看……

    更何况如今陛下要查,他不死,她们就不会有活路!

    得了德妃的认同,贤妃果然松了口气,语气都轻松不少。

    “放心吧姐姐,妹妹办事,还不放心么?”

    德妃只好也跟着笑。

    不知为何,她心底总隐隐觉着有些不安。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超出她的预料……而发生了。

    ·

    夜深人静之时。

    解庭南坐在榻沿,眸色微暗,盯着不远处透过银白月色的窗发呆。烛火早已熄灭,他半个身子隐入黑暗中,根本瞧不清轮廓。

    明明已经很晚很晚了,他愣是没有生起一星半点睡意。

    ——一定是平时睡太久了。

    兴许是拥有游走在危险边缘的经历,让他总隐约觉得今晚并不简单。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据常清芜所说,她和楚荷去“传播假消息”时德妃是全然听见了的,当时还直接折返去找了贤妃,也不知是商量什么,在苌溪宫里呆了很久才出来。

    可那之后已经过去了两天,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了。

    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他的猜想有误?或说贤妃等人早就有新的对策……

    ——她们有那么聪明吗?

    不,换句话说,她们居然这么沉得下性子坐得住?

    这还挺匪夷所思的。

    他这一天天等啊等,等到人都快发霉了,还是什么都没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