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蒋维似乎是有些愕然。他眨眨眼,有些迷茫不知所措的样子,又觉着有些好笑似的,“安临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蒋维,那我是谁?”

    “汉娜。”面前的人矢口否认,少年只是垂下眼,低低的唤了一声。

    汉娜像是懂了他的意思,即刻给出评价,也带了点嫌恶的口吻,闷闷地道。

    “他身上好臭,汉娜好不喜欢。”

    “臭神甫,为什么要跑进别人的身体里?”

    至此,一切都明晰了。

    “亚历克斯,”解庭南慢条斯理地道出他的名字,“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青年沉默了好一阵子,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一般。

    “亚历克斯,”他念道,啼笑皆非。

    “你觉得我是亚历克斯?”

    少年嗤笑一声,“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亚历克斯,你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良久没有回应,在解庭南甚至以为他要装傻装到底的时候,他突然听见对方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恶劣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再次抬眸的瞬间眼底已经猩红一片,是十分妖冶触目惊心的色泽。

    解庭南抿起唇,并未多言。

    “你怎么看出来的?”蒋维——亚历克斯饶有兴致地问道,也没等人回答,便自言自语似的又开了口。

    “我明白了,是汉娜告诉你的?真奇怪,你能和这小丫头交流?”

    看样子,亚历克斯并没有办法听到汉娜的声音。

    “是又如何,”解庭南语气淡淡,“这和你并没有关系。”

    亚历克斯挑眉,并不以为然,只是笑,“呵……”

    “是你杀死了左沉。”

    少年没有理会他的哼笑声,只是微微抬眼,说的斩钉截铁,复而扯扯嘴角笑了起来。

    “怎么,龟缩在蒋维身体里当条寄生虫……感觉很不错吧?”

    让他来猜猜看……

    这帮鬼怪在白天的时候会受到限制,没有办法“亲自出手杀人”。

    可如若亚历克斯进入到了蒋维的身体里,那杀死左沉的就是“蒋维”,是玩家间的自相残杀,而不是他。

    如此,为什么左沉会在白天受到袭击,都说得通了。

    亚历克斯显然愣了一会儿,像是不太明白对方的用意。不过他也没有在那些字眼上多加纠缠,只是耸耸肩,摆出一副斯文温和的样子,看着还很有礼貌。

    “你很敏锐嘛,怪不得这两个人老跟在你后面乱跑,原来是有点本事的。”

    “谢谢夸奖,”少年略一颔首,面无表情,“你也不赖。”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又露出了解庭南极为熟悉的蒋维招牌眯眯眼——却是换了个芯的,“我在想,如果没有汉娜这碍事儿的臭丫头存在……你又会不会那么认定、我不是蒋维呢。”

    “就算没有汉娜,我也不会轻信你的只言片语。”少年冷冷地凛他一眼,回了他一个讥讽的冷笑。

    亚历克斯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蒋维,从不会踩在任何有血的地方。”

    自从自己提醒过左沉与蒋维地上的血可能有问题,他们就再也没有往血迹上踩过。

    而眼前的青年,正明晃晃地站在血泊之中。

    解庭南突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似乎他遇到的所有npc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临死前的话特别多,巴不得把老底都给他扯完,想让他死个明白似的。

    很显然,面前叭叭个不停的亚历克斯也是其中一个。

    也是挺好笑的。

    “我问你一件事儿呗。”

    “哦?请讲。”他又露出了那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少年相当平静地开口,“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关头才选择附身害人?”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解庭南总觉得对面青年的笑容凝固了那么一瞬。

    “…当然是因为这样才有意思。”亚历克斯慢吞吞地回答,笑容不改。

    “你是没有看见刚刚你那位好伙伴,被我杀死时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笑容加深了一分。

    “哦老天,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从人类身上觉察到如此让人兴奋的瞬间了……!”

    解庭南:“……”

    “冒昧打扰了,请问您以前姓white吗?”

    亚历克斯:“……?”

    少年的表情十分真诚:“……不要靠近,会变的不幸。”

    亚历克斯:???

    这个人类在说什么?他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嘴上开着玩笑拖延时间,少年却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过往与蒋维相处时的日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盘算该如何从这里脱身。

    ——蒋维是什么时候被亚历克斯附身的?真的只是现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