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天太热或者天太冷,不让小保宁出门结果她想尽办法都要出门的时候,静好都不由地想起了她那个不管春夏还是秋冬都不愿意出门,甚至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不出门的哥哥。

    每当这个时候,静好都会由衷地感叹一句,他们兄妹俩就不能够稍微中和一下咩?

    懒的懒得要命,闹腾的闹腾得要命。

    划重点,这里说的“要命”指的不是要了小保康或者小保宁的命,单纯是要了她的命而已。

    随着小保宁这些年坚持不懈的扩充,她的活动版图几乎覆盖整个紫禁城了,而她最近这段时间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尚书房。

    静好也不知道小保宁是因为尚书房里有她的哥哥以及很多哥哥所以才去的,还是因为她享受那种领导巡视的感觉,反正尚书房最近确实是成了小保宁最爱打卡的地方。

    隔三差五的就去一趟,所以也不怪静好会主动提到尚书房。

    然而出乎静好意料的是,小保宁今天可没有去尚书房,她摇摇头道:“没有,我是去找皇阿玛了。”

    “去乾清宫了?”静好有点意外,“怎么跑去找你皇阿玛了?想你皇阿玛了?昨儿不是才刚见过吗?”

    “不是。”小保宁摇摇头,从静好身上下来之后乖乖地洗手擦脸,“额娘你不是说皇阿玛不开心吗?那我今天就去哄哄他啦。”

    小保宁的话让静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搂住她亲了她小脸一下,然后道:“我们保宁可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小棉袄啊。”

    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孩子通常都是忘性大的,尤其是隔天的事情就更容易忘记了,但是静好哪里想到她昨天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而已,小保宁居然就牢牢地记住了,甚至今天还“千里迢迢”地跑去乾清宫哄康熙开心。

    光是这么想想,静好就已经被小保宁给暖到了,由此也可以想象得到康熙今天心里有多暖了。

    其实严格说起来,康熙最近这段时间也不是不开心,他只是情绪有点不太好而已,因为刚刚过去的二月初八就是孝庄文皇后的生忌。

    孝庄文皇后是康熙二十七年的冬天离世的,其实在康熙二十五年的时候,孝庄文皇后病过一场之后身体就不太行了。

    原本想着让她慢慢休养总能够养回来的,但是谁知道康熙二十七年的一场大病来势汹汹,康熙亲奉汤药,昼夜不离左右,严令太医们全力救治,甚至亲自率领王公大臣步行到天坛祈告上苍,愿意折损自己的寿命来增延孝庄文皇后的寿数1。

    可惜一切都是枉然,在康熙二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孝庄文皇后以七十六岁的高龄告别了人世,永远地离开了。

    因为孝庄文皇后的与世长辞,康熙悲痛不已,对于他而言,孝庄文皇后不仅仅只是他的祖母那么简单,可以说他如今能够走到今天,完全因为当初孝庄文皇后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后,教导他,辅助他。

    毫不夸张地说一句,没有孝庄文皇后,就没有今天的康熙。

    也正是因为他们祖孙感情实在是太深厚,所以即便孝庄文皇后已经走了一年多了,康熙每每想起她依然是难掩悲伤。

    尤其是之前还是孝庄文皇后的生忌,所以可以想象康熙这几天的心情为什么会不好了。

    “额娘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小保宁对静好道,“你之前说,嗨呀这是谁家的小调皮鬼啊?”

    小保宁说就说了,居然还把静好当初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神态给学出来了,而且学得惟妙惟肖的,让人看了都忍俊不禁。

    “你说你,小孩子家家的,记性这么好做什么?”静好伸手刮了一下小保宁的鼻子,然后道,“我夸你那么多句你都没有记住,倒是记住了我说你的那几句了?”

    “因为额娘夸我的话太多啦,说我的话太少惹。”小保宁眨巴了一下冲着静好笑得甜滋滋的,“物以稀为贵呀。”

    “哎哟,不得了哦。”静好笑着道,“居然连物以稀为贵都知道了?看来我们保宁最近去尚书房也没有白去嘛。”

    居然还沾了一点知识的芬芳回来。

    “都快成小才女啦。”

    小保宁也听不出来静好这句话是夸她还是损她的,反正听了小家伙就笑眯眯的,擦完脸洗完手之后就变身小树懒,挂在她额娘身上都不愿意下来了。

    而静好呢,一边嫌弃小保宁粘人,一边又抱着她不愿意放手,她现在终于深刻地理解到为什么有人说小孩子乖起来真的像个小天使了。

    有同样想法的人何止是静好一个?康熙因为这几天心情不好,所以很少去景秀宫,主要是他怕自己的坏情绪会吓到静好他们。

    尤其是小保宁。

    这是静好给他生的孩子,又是康熙梦寐以求的女儿,所以这个小女儿打小就被康熙给宠上天了,可以说都快到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地步。

    但是这几天康熙实在是没有心情陪她玩陪她闹,又怕自己不陪她玩不陪她闹会让小保宁以为他这个当阿玛的不喜欢她了,所以康熙就干脆减少去景秀宫的次数,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乾清宫。

    昨天是因为静好主动来“三催四请”,康熙才去了一趟景秀宫的,原本他今天还想着自己昨天对他宝贝女儿有点太冷淡了,不知道她会不会误会他。

    结果谁知道小保宁不仅没有误会他,今天甚至主动跑来乾清宫哄他开心,就在那一瞬间,康熙情不自禁地笑了,心里暖洋洋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冬天的阳光给包裹住了。

    所以这天忙完之后,康熙没有像之前一样继续留在乾清宫,而是选择去景秀宫。

    刚一进门,康熙就看到了趁着太阳还没有下山,在庭院里享受着春日里的阳光的静好。

    静好本来是闭着眼睛的,听到奴才们请安的声音后她睁开眼睛朝着垂花门口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康熙。

    静好也没有动弹,继续坐在摇摇椅上朝着康熙招了招手,等他走到她面前之后,她才开口道:“哎,果然人比人,气坏人,我想请某人来景秀宫,还得三催四请的,保宁不想请某人来景秀宫,某人倒是巴巴地直接来了。”

    “这世界的参差,我算是看到了。”

    说完,静好还装模作样似的叹了一口气,一边“唉”一边看向康熙,很明显,她这口气是叹给康熙看的,而她那番话也是说给康熙听的。

    康熙见状,笑了一下:“谁说某人今天巴巴地来景秀宫是为了保宁了?他分明就是为了那个一直担心他,挂念他,怕他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为了让他高兴一点这段时间都把他当孩子一样来哄的你来的。”

    静好原本还想要装作模样的,结果听到康熙这么说之后,嘴角就悄悄地背叛了她,主动上扬了。

    “我现在知道保宁和保康为什么那么嘴甜了,原来不是因为我怀他们的时候喝多了蜂蜜水,是因为遗传了你这个当阿玛的。”

    静好本来就不是真的和康熙生气,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更是连假装和他生气都假装不起来了。

    “那我该说保宁和保康能这么乖,这么招人喜欢是因为遗传了你这个当额娘的?”康熙笑着朝静好伸手,等她把手搭到他的手心里之后,他握紧然后将她拉了起来。

    把静好从摇摇椅里面拉起来之后,康熙也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牵着她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这几天辛苦朕的皇后娘娘了,又要操劳正事,又要担心朕。”

    “知道我辛苦你还不快点想开点?”静好伸手戳了戳康熙的手臂,然后道,“我知道你和老祖宗的感情深,但是斯人已逝,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你若是一味地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的话,我相信老祖宗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静好知道自己说这番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毕竟她不是康熙,但是她是真的希望康熙能够快点走出孝庄文皇后离世所带来的悲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