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路上。

    白术抱着小白果,她也相当配合,揪着他的衣服不放,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几个大队干部早就有数了,随意劝了几句,就不吭声了。

    村民们舌头都快说干了,可白术执意要走。

    他们再急也留不住,只能打听什么时候回来。

    “白大夫,你什么时候回来?”

    “房子和户口还在上林大队,我们肯定会回来。现在是孩子太小,离不开妈妈,等她懂事了就好了。”

    什么时候懂事,就很难说了。

    反正白术不会给他们肯定的答应,也给不出。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林永成说:“我知道大家舍不得我们一家,你们好意我心领了,你们都别送了,都回去吧,我们真的要走了。这车子租金太高了,半天就要二十块。我要赶在中午之前把东西卸了,再把车子送回矿了,不能再耽搁了,迟了又是二十块钱。”

    说到二十块钱,那些村民还能怎么办?

    二十块不是小数目,害得人家多出钱,那就得罪人了。

    “那我们不送了,白大夫早点回来。”

    “路上走好,入秋了就回来。”

    “……”

    不劝他们留下了,改劝白术早点回来。

    林大海小孩子腿脚快,一路飞奔,林老头和林老太小跑着追在后面,唯恐林永成一家人先走了。

    眼瞅着村口的大路上聚着很多人,林大海远远地扯着嗓子大喊:“等等……三叔,等等我们!”

    林永成和白术对视一眼,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爸,你带乖宝去车上等我。”

    白术点点头,“行!”

    等他们上了车,林永成帮忙关上车门,就在倚在那里等林老头他们过来,没两分钟,三个人就到跟前了。

    老的小的都气喘吁吁的。

    林永成瞅着他们手里的包袱,就开始冷笑了。

    这种心里没点数的老东西,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还当自己是个玩意儿,一次次跳起来自取其辱!

    “爹,你们想跟我去县城?”

    “你去县城过好日子,把我和你娘丢在乡下不管?”林老头刚喘匀气,就吼了回去,“我们也要去!”

    林老太拽着林大海,也在说:“我是你亲娘!”

    “分家的时

    候什么东西都不给我,我没有半个字怨言。白纸黑字写好的,我每个月交五块钱养老钱,你们跟林永家和二哥一起生活。现在你们要变卦?你们当我的钱那么好拿?”

    “分了家我们也是你爹娘,我们生你养你,你就该给我们养老!今天要走,就把我们一起带走。要么你岳父岳母也别想走!不然你就开着车子从我们身上轧过去!”

    林老太为了跟去县城,为了自己有好日子过,为了让队上的人羡慕自己,也是为了孙子的前途,已经豁出去了。

    她抱着包袱,跑到车子前面在地上一躺。

    “我就问你答不答应!”

    “我不答应!”林永成态度强硬,也不拉她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分家的时候让我这一房净身出户。现在想反悔?晚了。我今天要是带你们走了,就是做个坏榜样。队上那些分了家的老人,就都能去已经分家的儿子那里去闹了。这种缺德事我做不来,我不想被戳脊梁骨,你赶紧起来!”

    一句话就引起了共鸣。

    已经分了家的人,有几个想把爹娘领回家?

    一般分家时奉养父母的,都是受宠的孩子,不受宠的都分出去了,再让他们把爹娘领回家?门都没有!

    “林老太,你这就不厚道了!分了家,说好是谁养就谁养,人家又不是不给养老钱,你在这里闹什么?”

    “我家的事,要你在这放屁?”

    “现在是你家的事,要让你做成了,以后就是我们的事了。永成说的对,这个坏榜样不能做,他要是做了,我都要骂他!”

    林老太不愿意起来,几个大妈过去把她拖开了。

    她们还在骂骂咧咧的。

    “死老太婆,一点道理都不讲。”

    “已经分了家还想来闹?你当分家是闹着玩的吗?”

    “呸!死不要脸的东西!”

    不用林永成出手,林老太就被拖开了,他回头瞅了林老头一眼,嗤笑道:“林永家那么没用啊?他已经去县城工作了,还养不起他儿子?让他儿子带着包袱去县城要饭吗?”

    别说他恶毒,对亲侄子恶语相向。

    对林老头他都没有客气过,侄子又算个什么东西?

    两家闹得那么

    难看,他亲弟弟还害了白芨和小白果,但凡他有点自知之明,就不会想跟去县城。

    这种被林老头和林老太宠得不知所谓的侄子,带回家就是个祸害,肯定会欺负自家两个闺女,林永成能对他客气才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