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松琰站起身,“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简禾僵过脸,不说话。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傅松琰才说:“别闹了,你都没成年,怎么能自己出来住呢?”简禾偏头看他:“那你打意思是成年就可以搬回来了?”

    傅松琰脸色铁青,“简禾,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我没有曲解你的的意思。”简禾一字一句的说:“傅叔,爷爷并没有办收养手续,我和傅家压根就没有丝毫关系。”

    “我跟你——”简禾深吸了口气,“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傅松琰看着她,他没想到简禾既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什么叫没什么关系?

    简禾嗓音有些哽,别过脸,不再说了。

    傅松琰看着她细腻的侧脸看了良久,才沉声说:“简禾。”

    简禾不看他。

    从昨晚开始就窜起了火气直接窜上来,傅松琰上前,捏着她的下巴,强制她转头看向自己。

    “看着我!”他沉声说。

    简禾倔强的看着他,傅松琰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简禾眼底竟湿润了。

    傅松琰立马放开她。

    “是傅叔不好,嗯?捏疼了吗?”

    心头的万千情绪简禾怎么忍也忍不住,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傅松琰整个人都乱了,他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哄着她。

    直到最后,简禾哭着哭着都睡着了。

    ——她眼下青黑,看起来应该也是一整晚没睡。

    傅松琰轻柔的抱起简禾,将她轻轻的放在沙发上。

    他低头凝视她半晌,伸手用指腹将她脸上的潮湿轻轻拭去。

    *

    简禾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客厅没开灯,不远处餐桌上确有屏幕的亮光在晃动。

    ——是傅松琰在办公。

    简禾没发出声响,就这么看着他。

    男人还穿着昨天早上出门的那件衬衣,衬衣皱巴巴的,领口也凌乱着。

    简禾从来没有见过傅松琰这个样子。

    傅松琰一直是一丝不苟的,别说是这么皱巴巴的衣服了,就算是一件刚拿出的新衣服,只要出了门,他就必定会换上一件新的。

    ——傅松琰的洁癖是出了名的。

    那边的男人关上了电脑,往客厅看了眼,发现她醒了,顿了顿,拿过餐桌上温着的餐盒,走了过来。

    简禾坐了起来。

    傅松琰将餐盒打开,“过来吃点粥。”

    她一天没吃饭了,他看她睡的熟,没叫她,一直温着粥。

    简禾没说话,她垂着眼,接过傅松琰递过来的勺子,低头沉默的喝着粥。

    傅松琰看着她将粥吃了,眼睛里才有了些笑意。

    他看了眼手表。

    “一会吃了粥跟我回去。”

    简禾放下勺子,“我不回去。”

    傅松琰拧眉,“还没闹够吗?”

    简禾抬头,“我没有闹。”

    “这里这么小怎么住人?”

    简禾说:“别人能住我怎么不能住了?”

    傅松琰语噎,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跟我回去。”

    是不容反驳的语气。

    别说这儿这么小了,这是胥江住的地方,就算再是家人,那也是个男人,她怎么能住这儿呢?

    “这是一个大男人住的地方,你住这儿,不合适。”

    简禾抬头,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不合适?”

    “那傅叔你不是男人吗?我还和你同居呢,你怎么不说不合适呢?”

    傅松琰:“……”

    他直接站了起来,像是被那两个字给吓到了一般,沉声说:“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傅叔!”

    什么同居,她懂不懂这词是什么意思!!??

    虽然早就猜到了傅松琰的答案,但是他说出口的那一刹,简禾还是心还是沉了沉。

    简禾有些恹恹的垂下眼,“是啊,你是我傅叔。”

    就是因为他只把自己当做她的叔叔,她才更不能和他回去。

    “傅叔,”简禾说:“胥江不是别人,他是我的家人,我住他这儿,没什么不妥的。”

    她说起胥江的语气是无比的信任,傅松琰听着,似乎觉得比起自己,简禾更加信任那个叫胥江的男人。

    不知为何,傅松琰心里突然烦躁了起来。

    简禾的性子他知道,若是仅仅因为他生日那晚他缺席了,她绝不可能这样坚决。

    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要看进她的心里:“简禾,你究竟在不高兴什么?”

    第9章

    究竟在不高兴些什么。

    很多事都不高兴。

    不高兴自己那么小就被抛弃。

    不高兴五岁那年傅毅给她一个家,四年前又因为更重要的亲人而又抛弃她。

    不高兴傅松琰只是把她当做亲人,永远像对待孩子那样对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