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余非寒走过去将小鸟从树上捧了下来,卜真没注意摔了一跤,跌坐在人掌心,好没面子。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是春寒料峭时分杏花枝头的日光,寥寥却动人。

    “你叫什么?”

    小鸟愣了愣,才回答:“卜真。”

    余非寒将名字念了两遍,觉得此中有真意,垂眸看向了手心的一团。

    “为你取名之人,亦懂你。”

    有意思,卜真反问如何解。

    “卜问本心,求真是也。”余非寒顿了顿,“你很真诚。”

    卜真心中一动,抬头看了看那轮孤天高月。挥动翅膀飞到小冰块脸的肩膀上,藏住了眼中的笑意。

    “你去哪儿?”

    “回城。”

    “捎我一段。”

    “好。”

    两人静默,随着月亮一路向前。

    路过魂莲时,卜真惊讶发现小可爱还□□着。

    “等等,等等——”

    只见小鸟低低飞至石缝上,停留在口中嘀嘀咕咕似有话音。可惜风大,听不真切。

    卜真自然是在心痛,一片一百年精华。小可爱竟然活生生被糟蹋了三片绿叶子。见此一景,试问哪个炼丹师不落泪。

    “我现在不便,你快帮我把它□□。”

    余非寒这才注意到石缝里藏着株植物,又黑又小,身上笼着淡淡光华。他虽不是炼丹师,却也明白这是一株极好的药材。

    “如何取?”

    若是在紫虚,或是灵力充沛,依照卜真习惯,自然是用灵力一点点把根茎上的土分离掉。

    这活儿太丧心病狂,小冰块脸是教不会的。于是卜真又是一心痛,沉声道:“你用灵力把它整个挖出来就行了,记得根茎上的土保留好。一共十五条根茎,尽量不要断!”

    听上去有点难,余非寒开始尝试。

    小鸟抓着翅膀蹲在一侧,双眼看得认真。

    “臭小子断了!”

    “你根又没了!”

    “小兔崽子你心眼怎么这么大!”

    ……

    余非寒觉得他此生都这么热闹过,小鸟叽叽喳喳,耳朵隐隐有了回声。

    即便有卜真这种炼丹大宗师的亲自指导,隔行依旧如隔山。捧着还剩三条根茎的魂莲,他简直悲从中来。

    又少五十年药效!

    余非寒有些局促,他收了灵力站在月色下,身影颀长:“抱歉。”

    卜真瞧了瞧月下之人,余非寒高高束起的黑发被风吹乱。薄唇色浅,微微湿润,似是沾了更深露重。

    原来也不是所有剑修,皆面目可憎啊。

    此时东方飞来玉简,余非寒抬手接下,眉头微皱。

    “师门有急令,暂时不能送你回城了。”

    卜真笑开:“有事儿快走,我只是懒得飞又不是真折翼了。”

    想起什么他又开口:“帮个忙?”

    余非寒点接过魂莲,心里奇怪。炼丹师一般都不会将药材假手他人,更何况是这种极品药材。

    察觉到对方的疑惑,卜真也不在意:“你帮我保存下,回头带给我。”

    说着他将自己的乾坤袋掏出来给人秀了秀:“这是我身上唯一勉强可用的。”

    好大一洞,小冰块脸沉默。

    “何时何地交予你?”

    卜真打算回答,结果噎住。他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只无处可归的流浪鸟。

    这话儿接不下去,现场很尴尬。

    好在西边又飞来两块玉简,及时缓解尴尬。卜真翅膀一挥接了下来。他输入一点神识,读了一遍。

    第一块是炼丹盟通知他本月内前往领取凭证,第二块就有意思了。

    先前他留下的养魂丹,果然等来了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