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有眼,彩笔送虐。

    “小公子这下说到我心坎儿了。”卜真倒了杯茶递给杜洪文,神色可见忧愁,“养魂丹的主要药材是魂莲。我……”

    卜真话音未落,突然跑进来个小丫头:“老爷!外面有个美人修士!”

    嘶,卜真正打算憋个大坑死李家,不想被人给打断了,一口气下去好不胸疼。

    管家一个毛栗子敲上头,低声呵斥不讲规矩。小丫头鼓着腮帮子委屈:“他说要找卜真人,我这才急匆匆进来的。”

    卜真一听就知道,这是小冰块脸来了。

    来得好,卜真忍不住拍拍手,一众不明所以。他笑眯眯朝着小丫头道:“外面那位是我的人。还劳烦姑娘将他请进来。”

    一时嘴瓢,卜真假装无事发生,继续:“上品养魂丹需五百年以上的魂莲,不瞒杜老,我手上恰好有一株五百年份。”

    此言既出,李行水呼吸一窒。杜洪文大喜,呼吸都不敢重一下,小心翼翼问:“不知可否割爱?老朽愿以重金,只求您能救一救我这可怜的小孙儿。”

    “当然。”

    “小友可带了?”

    “自然是没有的。”

    天际可见多彩,风渐清,余晖斑驳地倾洒了下来。余非寒踏着一地暮色进了门,刚站定便感觉到有人抬手蹭上了自己肩膀。

    微微低头,他对上了一双明眸。

    那人眼中似有夏花之绚烂,点点残留的日色落入其中,惊起细碎光彩。玄天剑宗的凌云峰上终年积雪,一片白茫茫。即便是最为热烈的季节,也不见半点生机。

    只这一眼,余非寒便觉,这是他此生所见最盛光景。

    那人的声音也很好听,让他想起山间竹林中穿过的风。

    飒飒,轻轻。

    “我的宝贝可都在他身上。”

    第8章 本座没吃醋

    卜真收回了手,等着小冰块脸给他拿魂莲。

    哪知少年一瞬心动,神情恍惚。

    四周各位眼见来人身着玄色,宛若出鞘之剑立在暮色中,年纪尚轻且遮掩了修为,却如长虹贯日,气势逼人。

    一时间满室寂寂颇为微妙,无人敢言。

    长风带起余非寒的衣衫下摆,轻轻碰到了卜真垂在一侧的手,他勾了勾。

    小冰块脸的新法衣用料还挺舒服,摸起来比刚才去那家最贵的都好,回头打听下。

    这个院子的风过于温柔,吹得卜真忍不住神游,他没有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余非寒却是一眼注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

    脸颊不可控地暗自沾染热意,余非寒立刻收敛了眼神,从他的夏光中抽身,微微倾身,行了一礼:“在下余非寒。”

    李行水被声音惊到,眼神乱飞,终于注意到了对方玄天剑宗弟子的标志,顿时往后退了退。

    一旁的杜洪文也在观望,本以为卜真只是天赋卓绝,如今又和玄天剑宗关系匪浅,此人绝不简单。

    杜洪文理了理衣服,连声道:“不知玄天剑宗的真人到访,老朽有失远迎,失礼了。”

    余非寒打出一道灵力,阻止了人回礼,淡淡道:“无碍。”

    卜真回神,发现小冰块脸发功冻人了,颇有些好笑。他看对方还没把东西拿出来,于是又碰了碰人肩。

    灵光转瞬即逝,两个墨绿色的物件出现眼前。余非寒将东西往人眼前一送:“在这。”

    卜真瞧着都快凑到自己鼻尖的盒子,抬眼瞥了瞥小冰块脸,暗自腹诽。

    季归云一个魔尊,怎么能比没出过场的路人甲还矮,太丢面子了。

    “小冰块脸,手举得累不累?”

    余非寒忽然听到自己识海中响起一道戏谑声音,垂眸对上了卜真的笑眼。

    不等他脸上的热意偷偷烧到耳朵,卜真就转了视线,他拿过东西又高呼:“小公子——”

    李行水隐在一堆小厮丫鬟后冷不丁给人点了名,浑身战栗。他现在脑子乱得很。

    他不知这个俊俏的年轻修士是不是找上门那位,亦不知对方为何会与季归云认识,更不知玄天剑宗是否已清楚李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我这药材与金丹修士可都到了,你要不要来验验货?”卜真一手托着俩盒子,自来熟地往余非寒那边靠,又笑道,“不过东西可以摸,人不行。”

    余非寒没有动作,任由人靠着。顺着卜真的目光朝李行水瞥去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道友说笑了,在下自然是信的。”

    这该死的废物竟然真有这么好的东西,李行水暗暗咬牙。

    卜真忙着看李行水那满脸五颜六色,心里大呼过瘾,转头对余非寒道:“非寒呐,可有空?”

    余非寒为这一声亲切的称谓困住,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卜真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余非寒点头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