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也许是回忆起年少时光的短暂,杜承露有些伤感。卜真把胖胖又丢给他,思绪却是转到了另一层。

    姜愁红命运的转折点,是否与他身上的魔气有关?

    “姜家把他赶出云城府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直到那一日,他去城主府上送天香丹,才意外重逢了魂牵梦萦的人。

    “他为何拜入明华宗?”

    “我也是昨日才问到的。愁红离开云城府后颠沛流离,乱雪飘零之际晕在了青州府城门外。”

    彼时明华宗的宗主薛儒水路过青州府,看到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将他带了回去。

    卜真没想到这样的后续,他下意识看向了余非寒。余非寒眼中闪过一抹怀念,没有说话。忽然拉起余非寒往外走,卜真嘱咐杜承露好好看护宗门。

    “去哪?”

    “巨灵门。”

    两个宗门隔得近,不过一会儿就到了。余非寒看着等通报的卜真,忽然出声:“你有心事。”

    卜真笑出声:“什么时候学的读心术?”

    不过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他考虑了一下,然后在识海中跟人说:“我在姜愁红身上察觉到了魔气。”

    余非寒眼神一瞬冰冷。

    “以当前修真界对魔修的态度,薛儒水不可能收下他。除非他藏得很好,可是我觉得他藏得也不怎么样。”

    卜真摸着下巴自顾自地说,他总觉得这次兽潮来得很奇怪。十五年前云城府刚经历过兽潮,理论上来说不应该这么近又来一轮。

    他只是想搞个宗门复兴,怎么那么烦。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卜真叹气,哎。

    “下次碰到姜愁红,你把他抓起来。”

    “好。”

    两人商量定主意后,很快就有人出来了,是染宗华。他扇子也不摇了,插在腰间,风风火火地闪到了人面前。

    “卜道友里面请,可是送关于器丹的资料来了?”

    “复制玉简的准备巨灵门已做好,半日能便能保证青州府内人手一份。”

    如此有效率,卜真忍不住赞。他把东西交给染宗华,赶紧吩咐下去运作。

    卜真进去后才发现,大堂上还有明华宗的人。最上面一左一右,显然就是两宗门的宗主。

    染长天第一次见卜真,果如儿子所言,气度非凡。余非寒今日走得急,身上还穿着玄天剑宗的弟子服饰,也显眼的很。

    “这位便是卜宗主了,久仰大名。”薛儒水突然开口,语气温柔,“方才我与长天兄刚巧讲到器丹,卜宗主真是解我等燃眉之急。”

    卜真挑了挑眉:“薛宗主心善。”

    越是实力强悍的修士,往往越容易视人命如草芥。而卜真的器丹最佳受益者,绝对是弱者,薛儒水显然想到了这点。

    不过卜真只是随便夸夸,他不能觉得赵通的师父,会是个好人。而且薛儒水的画风,十分李鹤翻版。

    说起俩卜真环视,没看到姜愁红,不知人又去哪儿了。那头复印的玉简出了样品,染宗华派人拿了两份给他父亲和薛儒水。

    薛儒水接过来看了一眼,眼中闪过暗色。他抿了一口灵茶,突然听得染长天猛地一拍桌子。

    卜真探寻的目光被打断,只听染长天大叹一声:“上天有好生之德!”

    不等卜真问,薛儒水就顺着说了下去:“卜宗主这一份《常见药材相克反应大全》实在及时雨,在下还要确认一次,是否真有如此效果?”

    “本座没有虚构话本的习惯。”

    染长天又拍桌子:“好!”

    薛儒水放下杯子,起身道:“说起来惭愧,长天兄与我,实际上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眼下我们已经派出了所有筑基中期以上的门人,全力补充护城大阵。只是不知这次兽潮将会持续多久,大家能否坚持到退潮。”

    闻言,染长天抹了一把脸接过话:“每一次兽潮都有首领,若是能够消灭首领,剩下的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卜真惊了,染长天原来还是很睿智的。

    没错,兽潮的确有首领,但很少被提及还是那个原因——大家不够强,打不过对方。

    “方才我们发现,环绕在护城大阵外的灵兽中,以穿音兽的数量最为突出。”

    “于是我们有所猜测,此次兽潮的首领,应当就是青州府北漠深处的那只七级穿音兽。”

    兽潮中数量最多的品种,基本就是带头搞事的。

    至于穿音兽,那是一种以声波为攻击方式的灵兽,它们能飞又大,且远距离攻击,杀人于无形,十分危险。云城府当年那只伤了杜承露的灵兽,正是这个品种。

    “七级灵兽很难消灭,更不提穿音兽这种棘手的。但穿音兽有个弱点——”

    卜真笑了笑:“十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