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个意外收获,卜真心有所思。

    原先他还奇怪,炼丹盟登记人口、举办团建,却不搞任务。本来以为,这是因为化成的炼丹师都依附宗门存在,私底下大概没空接活儿。感情不是如此,只是等级不够。

    寻常丹药可以在小世界各地买到,而在炼丹盟任务榜上的,必然不同寻常,报酬也很丰厚。然而贵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些任务背后的人。

    任何宗门要发展下去,都离不开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神禾宗当前坐落于青州府,短期内也无法向外发展,那么这些任务就成了开拓关系网的重要媒介。

    卜真想起来另一件事:“那日戴长老曾言关于长老一事。”

    许铭图笑了笑:“炼丹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所有高级炼丹师,如果愿意,都可直接成为一府长老。”

    清谈时他有意破格提任卜真,后来考虑到的确年轻,一时被其他长老劝住了。然而之后却是超出了所有人预计,总盟那边一通过,卜真的长老身份也顺理成章了。

    许铭图让卜真心里忽然亮堂,难怪他们不愿意让万柳商行的那位成为高级炼丹师。若是成了,明华宗岂不就有资格插手青州府炼丹盟了。

    只是明华宗的手伸这么长,也不嫌累得慌。他想到了兽潮的异常,一时间思绪万千。

    “长老听起来很忙的样子。”

    “小友别怕。”

    卜真挑眉,许铭图拉关系拉得很快嘛,“小友”都叫上了。

    “许长老介绍介绍?”

    许铭图又摸了一把胡子,突然满脸慈祥:“依照惯例,长老需要参与一府炼丹盟建设。”

    往大了说,大概就是每月不定期开会,随叫随到,内容围绕“关于如何在三十府炼丹盟中脱颖而出”。每百年评定优秀炼丹盟,若是成绩不佳,长老要完。往小了说,城府中所有关于炼丹的事,长老都得参与进去。

    ……

    这是什么长老,这完全就是高级打工仔。

    “许长老您也知道的,我宗门初建,忙得很。”

    “老朽知晓,小友不必担忧。经长老会商议,小友只要负责好一件事便可。”

    “您说。”

    “宗门大比中,希望小友和小友的宗门,能够全权负责青州府的队伍。”

    许铭图不提卜真都快忘了这回事儿。

    “许长老这个未雨绸缪有点早啊,距离百年宗门大比还有整整十年。”

    “十年弹指一瞬,小友觉得呢?”

    话要这么说也不错,毕竟对于修真者来说,十年眨眨眼。许铭图这也是怕卜真觉得自己修为不济,回头就闭关了。闭关不知山中岁月,到时可就无法联系了,这才提前约起来。

    “虽说这也是长老的职责所在,但与小友的宗门却无关。因此作为感谢,神禾宗日后培养弟子所需药材,均可直接向青州府炼丹盟订购,一律三折。”

    这话一说,卜真当场就想拍板答应了。不过他还是习惯性调侃了一句:“许长老,万一神禾宗本来就打算去参加宗门大比,没空理这事儿,该如何?”

    许铭图今日笑得次数有点多,他起身:“小友这就说笑了。”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炼丹师都是彩笔脆皮。宗门大比虽由宗门办事处与炼丹盟联手开办,但他们炼丹师只能作为赞助或治疗出场。

    卜真自然也知道,因此两人笑着聊了几句也就算了。期间许铭图向卜真简单说了说本次宗门大比之事,聊着聊着中间戴川进来了一次。

    两人也没回避卜真,许铭图当场眉头就皱了起来:“又失踪了一个?”

    戴川也是神情严肃:“这次还是巨灵门的弟子。”

    许铭图让戴川下去,沉默了片刻,突然朝卜真道:“小友最近不妨多留意门下弟子行踪。”

    “此话怎讲?”

    许铭图叹息,解释道:“近日来,青州府内偶有弟子失踪。”

    本来修士就在河边走,理论上来说失踪个十年八年,甚至是意外身亡,这都不奇怪。本着人丨道主义,平时有个失联修士,都可去宗门办事处登记。他们将名单公示。

    许铭图有个老友失联多年,他隔三岔五要去重新申报。也因此,他注意到了一件事。宗门办事处这三月放出的榜上,每月都会出现一名巨灵门弟子。

    不过因巨灵门弟子数量庞大,染长天等人倒是没反应。

    卜真摸了摸下巴,谢过许铭图,然后离开了。他回到神禾宗时,已是日落西山时分。远远望去,田里几个弟子还在挥洒汗水。

    一二三四五,啧,哪个兔崽子偷懒去了?

    “小露儿,小季跑哪去了?”

    杜承露累得说不出话,边上抱着剑的余非寒走了过来,他出声代人回答:“他去给胖胖买食物了。”

    卜真震惊。

    “小露儿给它种的胡萝卜不够吃么?”

    说完余非寒没回答,而是扫了一圈边上几个。

    宗主回来了,李恩恩等人都在乖乖浇水,不过耳朵却都竖了起来。这会儿感觉到背后一凉,差点以为余真人又要飞剑拍人了。

    陈千星扔掉水壶,两手捏着耳垂瑟瑟发抖:“余真人我错了……”

    他还没说完,梁灯与李恩恩也默默走到了他边上。卜真最近处就剩下了杜承露跟方阮。

    杜承露两耳不闻窗外事,努力浇水。他爱种田,种田爱他。师父等下要发火了,保命要紧。

    方阮脖子一梗:“你俩怂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