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茗若明显愣了一瞬,不明白她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不过还是回她:“记得,你家生意当时做的那么大,要是没有回国多好?最后……唉。”

    宋静语嘲讽地勾起唇角:“要不是投资江城的项目,爸爸也不至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还有我妈妈,失踪了十年,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周茗若惋惜地说:“舅母曾经红极一时,风光无限,要是没有息影,当年接几部剧拍也是能够还债的。”

    她眼睛瞬间有些涩。

    “是啊,毕竟我妈妈是沈月娇,”咧开了唇角惨淡地呢喃,“人人都爱沈月娇,尤其是男人。”

    说完这句话,她捏起包包起身朝外走。

    周茗若吓了一跳,自己不便下床,赶紧使眼色让谈岑跟出去。

    “夏夏,”谈岑合上门叫她,“你要去哪儿?”

    宋静语步子一顿,宋澜的脸瞬间又浮现在眼前。

    要去哪儿?能去哪儿?宋澜,你给我一个答案行不行?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我妈妈是你爸爸的情人,你妈妈又对我妈妈恨之入骨,我们却……

    五指在小腹上蜷紧,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的存在是可笑的。

    但又很宿命。

    来的时机太巧妙,巧妙到让她觉得这是天意,她不能违背。

    “夏夏?”

    谈岑走到她身边,把之前的话重新又问了一遍。

    宋静语失光的眸子逐渐恢复,她垂着眼睑,脸上露出淡淡笑容。

    “我去做产检。”

    谈岑噎了一瞬。

    周茗若和他的立场非常明显,都不愿意她留下这个孩子。只是周茗若尚能用姐姐的身份去劝说,他这个姐夫,陌生又突兀,贸然再提,只会让彼此尴尬。

    但不提又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想了想,他换了一种温和的说法:“夏夏,要不然再考虑一下?”

    宋静语沉默了半晌。

    最终还是摇头。

    在谈岑的注视中,她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阵,她重新绕回来,红着脸像个错了亏心事的孩子,躲闪着眼神不敢看他。

    “姐夫,你……有多余的钱吗?”

    谈岑:“……”

    宋静语“啊”了一声,解释:“我不会借钱不还的!我是刚到隐国就进了医院,还没来得及……”

    谈岑叹了口气:“走吧。”

    做完检查,宋静语乖巧陪伴在周茗若身边。

    这次来隐国治病,谈岑和周茗若只做了三个月的准备,因此租了一户小公寓。周茗若当然不愿意让宋静语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回到小公寓,立刻让谈岑收拾了堆放药品的杂物间。

    “老公,你去外面买张折叠床回来吧。”她坐在轮椅上指指房间。

    谈岑皱了皱眉:“夏夏是孕妇,折叠床恐怕……”

    “所以,是你去睡折叠床呀!”周茗若眨着眼睛笑。

    谈岑:“……”

    乜她一眼,倒没有生气,拿了钱乖乖出门。

    临走前周茗若又嘱咐他去买些食材回来,谈岑“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看,你姐夫像个小孩子似的。”周茗若牵过宋静语的手轻轻握了握。

    宋静语羡慕地点点头。

    她很想说曾经她也有个能使小性子的人,会给她做好吃的,会陪她偶尔也捉弄她,以前很凶,后来却对她很迁就,温柔细心,体贴细致……

    话到嘴边又用牙齿轻轻咬唇,心脏连同眼眶开始泛酸。

    周茗若扬起头道:“话说回来,你国内那事……是哪个混蛋害你?盛家虽然败了,可是我爸爸还在,我待会儿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管管。”

    “别!”宋静语瞬间制止。

    只要一查,势必牵扯出她和宋家的关系,目前这件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不想让更多人掺和进来,就算要处理,也是她自己的事。

    顿了顿,从周茗若的话语里她好像捕捉到了一条讯息。

    盛家败了?

    在她记忆中,有一次她听谁说过,盛家并不只是她爸爸在支撑,盛家的根本在国外,当年爸爸倔强,和姑姑一起双双回国发展,所以拿走了三分之二资金。虽然现在爸爸不在了,姑姑也因病离开,但国外应该是还有亲人的。

    不过这部分她不太确定,毕竟她的妈妈是几年后才和她爸爸在一起的。

    目光落在周茗若身上,她满怀期待地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周茗若脸色微变,不过还是点了头道:“你说的不错,我的外公,也就是你爷爷,确实还在国外,而且就在隐国。可是当年舅舅和我妈妈那样离开,伤透了外公的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妈妈临死都没有给外公打过电话,而我相信舅舅在那段很艰难的日子里,也没有找过外公寻求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