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在人群中穿梭。

    对上宋澜的眼神,她举杯一邀,笑得狡黠。

    今天出门前宋澜刻意过来等她,而她一边佩戴耳环,一边慢吞吞地说:“宋总还是先走吧,要是被纪小姐看到,我跳进泰晤士河也洗不清了。”

    宋澜怔了一瞬,望着她明眸里尽是胸有成竹,这才知道她昨天不过是跟他玩了场文字游戏。

    参加是参加,就是不作为女伴参加而已。

    他勾唇一笑:“好的。”

    现在他亦是笑。

    小狐狸还不知道他已经弄清她的身份,腰线上那颗红痣,是仿都仿不来的。

    原本打算找个机会告诉她,以后沐浴不要点安眠香,睡过去危险,眼下他倒不这样想了。他要佯装之前那般,看看小狐狸到底想做什么。

    纪雅诗一直在离宋澜不到三步远的距离。

    她知道宋澜不愿自己接近,在这样的宴会上,自然要给彼此留几分面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却发现他在和别人谈笑风生之余,眼风总会飘去一个地方。

    盛夏站着的地方。

    “话说回来,今天怎么没看到景大少?”

    “丢脸丢到家了,还不赶紧夹尾巴走人?”

    纪雅诗旁边两个人在轻轻议论。

    她一声冷笑,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

    景家的男人愚蠢又好色,别看现在家业不错,迟早也是要栽在女人手里的。

    这句话她在纪昀晨那里听过无数次,而这次过来,她错过的那场精彩,也正好坐实纪昀晨的话。

    一想到母亲原本想把她配给景二少她就来气。

    景洋长得人模狗样,比他哥油头粉脸的好一些,但剖开了,还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景三少倒是不错,人正直又谦逊,长得英气挺拔,也颇有见地,可惜是个私生子,终其一生,地位也不会高到哪去。

    所以她还是选择坚定不移地喜欢宋澜。

    现在不是她的,有陈漪在,迟早也是她的。

    忍不住弯了眼睛轻轻笑。

    目光落在宋澜身上时,却发现他捏着酒杯,一步一步,朝盛夏那边走去。

    察觉到宋澜的意图,盛夏晃着酒杯,勾唇一笑。

    红酒折射出的光投映进她清亮的眸里,她仰头饮下,把玻璃杯放进盘中,又重新拿了一杯在手,继续往前。

    宋澜从入场至今,一直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看上去她好像在等人,或者说找人。

    却又没有目的。

    有男人上前主动和她交流,往往两三句,她礼貌地笑一笑,男人便回笑,从旁离开。

    这种舞会他参加得不少,到场的不乏有人真正为了资源置换,但也有很多只是为了一夜快乐。

    明显那些找盛夏的男人就是为了后者。

    之前在盛夏房间里听到的那通私密电话已经令他心烦意乱,他不想除此之外,还有其他。

    可盛夏偏偏像气他似的,隔着半场远的空隙,投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而后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搭讪者的手腕上,倾身腻上去,红唇离那人的耳朵不过半寸距离。

    一张一合,致命诱惑。

    宋澜唇角仍挂着淡淡的笑,眼神却隐含两分阴鸷。

    “宋总,那是盛家的孙女儿,大美人呢,”在一旁的侍者察言观色,分开其他人来到宋澜面前,“家底厚实,人品绝佳,您要是想跟她合作,小的可以引荐引荐。”

    宋澜斜睨他一眼。

    这种侍者说好听了是引荐人,说直白些,就是个拉皮条的。

    侍者发觉宋澜眼神不善,往后缩了缩脖子。

    高贵的场地背后包裹的总有肮脏的交易,他们赚的无非是中间几个小钱,并不敢把事情闹大,更不想把事情搞砸,得罪了这种轻而易举就能翻云覆雨的爷。

    正要撤退,却听宋澜“嗯”了一声。

    盛夏似乎真的要和那搭讪者走。

    既然如此,他怎么能坐以待毙?

    侍者赶紧觑着空隙钻过去,也不知道对搭讪的男人说了什么,他脸色一变,讪讪笑着离开。而侍者不慌不忙,点头哈腰地跟盛夏说明来意。

    盛夏抿唇一笑,说了一句话,侧目朝他看来。

    侍者偷偷翻了个白眼。

    快速从人群中钻了回来,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靠,那娘们以为自己是一千克拉的西伯利亚金刚钻呢,开口就是一亿。要是有一亿,谁他妈去睡个女人?”

    所以换而言之,不会有人愿意花一亿去睡她。

    不过这样说也不对。

    因为宋澜笑着摇了摇头,问:

    “她在哪?”

    侍者瞪大了眼睛:“您……您真要去啊?”

    对上宋澜冰冷的眼神,他赶紧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她说在外面阳台等您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