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和柳鹏程面面相觑。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柳鹏程小声问。

    林薇面露困惑,目光追随盛夏而去。

    阳台上,盛夏刻意关上玻璃门,与他们彻底隔绝。

    心烦意乱地快速按下号码,电话刚一接通,她就毫不客气地把那消息原封不动扔了过去。

    盛嗣严反应平常,“哦”了一声,道:“迟早的事。”

    “什么叫‘迟早的事’?老爷子,我的脑子不如您,我是个半路出家的新手,您做什么事,哪怕再老谋深算,运筹帷幄,也稍微顾及我一下可以吗?我心甘情愿当棋子,但您不能一次又一次把我乱下啊?”

    盛嗣严笑了一声,透着丝丝古怪。

    “谁说去江城的是你了?”

    盛夏:“……”

    盛家目前还能动的,能办事的,除了她就只有盛明朗。

    盛明朗的爸爸倒是还活着,可这位叔叔多年前突发脑溢血,现在半边身体都处于瘫痪中,需要人照顾。

    所以盛嗣严派的,是盛明朗?

    可笑,盛明朗自己都是一滩浑水,还让他去蹚浑水?

    忍不住吐槽:“还不如我去。”

    “行,那就你去。”

    盛夏:“……”

    “不是,老爷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嘟——”

    盛夏木木站在阳台上。

    过了几秒后,气得想摔手机。

    又被算计了!

    而另一边,老管家端来艾灸需要的工具,帮助盛嗣严躺好。

    看到盛嗣严满脸疲态,他叹了口气,边准备边道:“老爷,这些事您以后还是吩咐下去做吧,何必亲自安排?”

    盛嗣严反对地“嗯”了一声。

    “那丫头的事,我必须亲手过,省的有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微侧脸,看向老管家,目光森森:“上次盛明朗那小子背着我阳奉阴违,我让你处罚他,没过两天又张牙舞爪,活蹦乱跳,你舍不得?”

    老管家尴尬笑了笑,道:“老爷的吩咐,我自然是办好了的。只是明朗小子骨头硬,又年轻,所以恢复得快。”

    “是吗?”他阴冷一句,转过脸。

    老管家心里七上八下,点燃艾灸,手有些抖。

    “你下去吧,换人来灸。”

    “……好的。”

    离开房间,老管家立刻舒了口气。

    正在旁边监督佣人打扫的翠婶怔了怔,小步走到他身边,问:“这么快?”

    “还没灸呢。”

    “那你出来干啥!”翠婶没好气地埋怨。

    老管家冷瞥她一眼,压低声音:“不知怎么回事,老爷子突然兴师问罪来了,问我上次对明朗的处罚……”

    “啊呀。”翠婶吓出一身冷汗。

    眼风扫到有人上来,她赶紧走开,朝另一边去。

    盛嗣严站在门边,将门外的声音听去一二,唇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

    盛家当年的烂摊子,只能由他来收拾。

    ……

    盛夏打完电话回到沙发前坐下,柳鹏程和林薇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而她也看开了,老爷子折腾她套路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与其耿耿于怀,还不如面对现实。

    把手机丢去玻璃桌上,她翘了腿重新躺去沙发中。

    “最迟下周,我回江城。”

    “啊,你真要回去啦!”林薇最开心不过。

    盛夏愣了愣。

    忽而有些感慨。

    恐怕除了她自己,其余的人应该都希望她回去。

    她错开目光,淡淡落去一旁。

    察觉到她的情绪,柳鹏程对林薇使了个眼色。

    林薇抿抿唇,稍微坐好,小心翼翼试探:“话说你回去以后住哪儿?我搬家了,房子比以前的大,你要不要……”

    “不用了,我到时候买一套现成的。”

    发现林薇有些失落,赶紧解释:“薇薇你别多想,不和你住是因为我身份比较特殊,当年秦主任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我不想你被我连累。”

    说到“秦主任”三个字时,盛夏微不可查地咬了牙。

    这些年她虽身在隐国,但那件事却成了她心上的一个结,为此她还利用记者身份打听过,只知道后来秦以贤不知所踪,汪曼婷居家隐退,唯独女儿秦采薇,还活跃在公众视线中。

    现在的秦采薇也是江城有名的小花,长得十分甜美娇俏,少女感十足,不少广告都邀请她做代言人。

    而每次秦采薇出场,都会提一句当年的悲惨。

    宋某语多么处心积虑不顾廉耻,拆散她完美的家庭。

    她多么可怜可悲又不自怨自艾,坚强生活,终于如出水芙蓉,淤泥不染。

    既然要回去了,那么喜欢作秀的秦采薇势必又要踩她一脚。

    不过如今她今非昔比,谁踩她,她就敢把那人的腿狠狠掰断!

    指尖在掌心微缩,细碎的痛处恰到好处刺激她的神经,她回神,望向欲言又止的两个人,笑问:“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