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母亲的陪嫁,虽然你现在随便一件首饰都比它值钱,但它真正的价值是用钱无法衡量的。原本我打算给你姑姑天琪,结果她十八岁的时候拒绝了,说自己马虎,戴这些东西很容易就碎了。后来我又想,留给天峤的媳妇吧……也没机会。现在,我就把它给你了,好好留着。”

    盛夏动了动唇,很想拒绝。

    家里还有二婶在,这镯子哪里轮得着给她?

    但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那些信给她带来太大的震撼,从小到大她和姐姐都以为,全校每个班都有好心人在每年寄送礼物,而姐姐到死都不知道,这些礼物全部来自于盛家。

    或者说,来自于盛家这个,她们一直忌惮,甚至讨厌的人。

    换句话来说,盛嗣严很早就关注她们了,从照片来看,至少是二十二年前。

    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好。我会保管好的。”把镯子套去腕间,同时把信件一一叠起,放回檀木盒里扣好。

    锁上保险柜,她又重新站到盛嗣严床头,淡淡道:“医生说了,您恢复得还不错,只要注意饮食,按时体检,再活个一二十年没问题。家里的佣人我都排查过了,几个不靠谱的都换了新的。管家我把张叔提上来了,虽然不如之前那个能干,好歹是个踏实的。至于其他,二叔那边应该有安排,我就不管了。”

    “嗯。”

    “我明天回国,把小星星也带走。把他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商家那边没达到我的预期,没把商鹤按死,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死灰复燃。具体的我后续整理资料出来,发给二叔。”

    盛嗣严失神一瞬。

    突然道:“那天你去了商家酒窖,对不对?”

    盛夏怔了怔:“嗯。”

    他又不说话了。

    那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弥留,觉得自己见到了阿芬,偏偏隐约听到了盛夏的声音,很近又很远。

    后来就被人推了一把,瞬间从恍惚中清醒。

    如果那晚不是盛夏出现在酒窖,他应该是坚持不住了。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盛夏偏头看他。

    见他还是没反应,转身开门。

    手指碰到门把的那瞬,盛嗣严低声开口:“回国之后告诉爷爷一声。”

    “……”

    她指尖一瞬瑟缩。

    而后一个轻飘飘的“嗯”。

    第070章 瘟神

    三天后的清晨,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

    五年,整整五年,她又回来了。

    商务舱的其他乘客已经悉数离开,只有她还坐在那里,静静看窗外的草坪,将身上的披肩裹了裹。

    空乘注意到她的异常,走过来温柔地问:“请问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吗?”

    盛夏摇了一下头。

    环顾空荡荡的四周,她抿抿唇,磨磨蹭蹭地起身,带着随身手袋往舱门走。

    清凉的空气迎面扑来。

    她有些厌烦,把口袋里的蓝牙耳机戴上,快步往前。

    匆匆取了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向地下停车场。两天前她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正好林薇这段时间都在国内带徒弟,当时就说一定要来接她。

    仔细搜索林薇的车牌号,刚走到拐角,车灯瞬间闪了闪。

    盛夏循光看去,确实是林薇的车。

    只不过开车的是个陌生男人。

    盛夏停下脚步,迟疑一瞬,还是走了过去。靠近车窗,她还未开口,对方已经先一步打开车门。

    “上车。妹妹她临时出任务,所以叫我来接你。”

    妹妹?……

    盛夏把行李箱放去后面,慢吞吞地坐上副驾驶。插安全带的时间透过后视镜打量男人的轮廓,忽而想起来这是当年打过几次交道的景枫。

    “那实在是麻烦了。”她客气一笑。

    彼此沉默。

    车行驶在清晨薄暮中。

    盛夏原本打算闭目养神,到了这刻,又发现脑子清醒得可怕。她全身都在排斥这个曾经给她带去巨大伤害的地方,即使经过五年时光的磨砺,她还是轻而易举就能回想起那一场噩梦。

    如身临其境。

    怀中的手机嗡嗡振动,以为是林薇,她立刻解锁。打开屏幕才发现是宋澜的消息。

    「过河拆桥?」

    四个字加一个问号,言简意赅。

    她挑了挑眉。

    两天前宋澜特意问她回国的航班号,那时她一边切割牛排,一边问:“你要跟我一起?”

    “不然?”

    于是她放下刀叉,低头戳了一下屏幕,道:“这个。”

    宋澜记下了,按照她的座位号买了邻座。整个过程盛夏神色如常,继续切割盘里的牛排,同时还不忘分给他一块。

    他整个人有些轻飘,唇角带着淡淡笑意。

    直到上了飞机,发现邻座的是个秃头中年男人,他才意识到盛夏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