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释一下?”他问。

    压迫的声音从头顶跌下,盛夏更觉得无地自容。整件事都是不光彩的,她也是有私心的。原本跟景枫没有一分半毛的关系,现在却生生把他拉扯了进来。

    而且他是林薇的哥哥,他知道,意味林薇也会知道。林薇马上就要出国任务,她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让林薇分心。

    深深吸了口气,她艰难开口:“谢谢哥,但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就别问了。”

    景枫突然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在盛夏错愕的注视下,面无波澜地说:“就你这受伤的情况来看,无非拿酒瓶砸人。你在兰芝饭店上的车,我想这件事并不难查。”

    盛夏拧起眉头,从他手中挣脱。

    事发突然,她还没来得及打电话让人处理后续。吴海那边吃了亏,不会大张旗鼓,却不保证饭店里其他见证者会守口如瓶。

    “不知道你了解这件事是要做什么。”盛夏冷下脸色。

    不就是林薇的哥哥,又不是她的哥哥。平时跟着林薇一起敬他惧他,但关键时候她还拎得清。

    大不了翻脸。

    反正林薇出国以后,她也不会再和他有什么联系。

    联系……

    猛地想起今天是她自己打电话让他过来的。

    呃,所以他只是随口问一句?并没有其他意思,而是她太敏感了?

    景枫随手拉过一个矮凳,坐去她面前。看她在这时候竟然能神游,不禁哑然。

    重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轻轻放到掌心,感受片刻。

    淡淡道:“你这几寸纱布,想藏也藏不住,妹妹那边我怎么交代?”

    盛夏“啊”了一声,有点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景枫乜她一眼:“她的闺蜜被欺负,我还算是在现场,要是袖手旁观,你觉得以她那脾气会怎样?”

    盛夏:“……”

    大概就……用她那一身本事暴揍吴海一顿?

    或者写稿交给各路媒体?

    尚在走神,半掩的门突然被推开。

    盛夏和景枫都怔了一瞬,朝那边看去。

    宋澜脸色铁青,直径走到盛夏面前,一把将她横抱而起。

    二话不说就要走。

    景枫起身,略有阻拦。

    宋澜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冽,侧过半张脸,一字一顿道:“这是我女朋友。”

    景枫伸出的手顿在空中,又收回。

    “想太多。”

    说完返回病床,去拿他的西装外套。

    车刚开出停车场,就看到宋澜那辆黑色幻影从面前疾驰而过。

    呵,这小子。

    景枫淡笑着摇头。

    吃醋吃到他头上了?他又不是不知道盛夏是谁的女朋友,怎么可能……

    话虽如此,那张时而妖冶时而妩媚时而又天真清纯的脸却在脑海间快速闪过。他猛地踩下刹车,心跳快到难以自抑。

    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敛起双目,重新启动。

    ……

    宋澜车上,盛夏蜷起腿放上座椅,静静靠着车窗。

    从他出现的那刻,她就知道今晚宋澜是不会放过她的。所以与其求他送自己回林薇家或者碧远湾,还不如安静如鸡,留点精力应付这个精力旺盛的狗男人。

    回到清月湾,宋澜依旧抱着她下车,走进玄关又直上二楼。

    盛夏吓了一跳。

    宋澜这个有洁癖的,今天这么急?都不用先洗澡了?

    他行她不行。

    强烈的抵触感迫使她在境况不妙的情况下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我要洗澡。”

    “洗个屁!”宋澜没好气地怼了回去,“你那爪子能沾水?想发炎化脓然后截肢?”

    盛夏:“……”

    这狗男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说完宋澜弯腰,冷着脸脱掉她的跟鞋,转身下楼。过了一阵又上来,手里拿了一双软拖。

    盛夏无话可说,背靠着枕头斜睨这位神出鬼没的爷,静静看他到底要折腾什么。

    宋澜走进卫生间,五分钟后又出来,重新抱起她往里面走。

    一进去盛夏就傻眼了,这大爷的脑回路确实奇妙,居然……

    要给她洗头发?

    “不要你给我洗,我自己可以。”她向男人瞪去。

    以前他们热恋时盛夏在手机上刷到一个段子,大概内容是爱她就给她洗头发。宋澜嫌弃她一头长发密密麻麻缠在一起,说像在水里炸开的水草,为此她还生了气,讥他矫情,好几天没搭理他。后来还是宋澜用了其他办法才把这件事磨过去,不过到底没有碰她的长发。

    那个时候他不愿。

    现在她也不愿。

    宁愿顶着一头红酒睡觉。

    宋澜似墨般的瞳孔剧烈收缩,看到她浑身上下写满抵触,轻而易举想起那个段子。

    当时要知道有朝一日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别说帮她洗一次头发了,洗一辈子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