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痛猛地炸开,她死死捂住心口,往桌面倒去。

    再醒来时,浓郁的消毒水味到处都是。她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慢慢睁开。

    景枫正在他身边,看到她醒来,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

    “医生说你太累了,这几天我来照顾小星星吧,你好好休息。”

    对于她昏倒在宋澜办公室的事只字未提。

    他猜她是不想提的,所以他也绝对不会主动去触碰。

    盛夏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是真的好累,累到虚脱,累到灵魂似要出窍,累到……

    接近死亡。

    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其间又醒了多少次,每次醒来她都能看到景枫坐在陪护椅里。

    他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抵住额角,时而浅寐,时而静静看她。

    而看出她眸里的担忧,他总会先一步解释:“邱嫂在。”不然就是cindy在。

    只有她,才会死脑筋的想寸步不离照顾小星星。

    其实小星星也没那么离不得她,是她“以为”罢了。

    总觉得儿子离不开自己。

    就像宋澜总觉得他们还回得到过去一样。

    心脏猛地又是一瞬刺痛,她侧身蜷缩成一团。

    “哪里不舒服?”景枫眼疾手快,已经摁了铃。

    盛夏想制止都来不及,摇摇头,没有说话。

    值班医生过来给她做了检查,判断她是偶发心悸,让她别想太多,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她说知道了,很快闭上眼睛,像个乖乖听话的孩子。

    景枫走到门边关了灯,开关脆响的瞬间,她又慢慢睁开眼睛。

    怎么能睡得着?

    宋澜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可恨,钱逸什么都不说,她只能用胡思乱想来折磨自己。血淋淋的宋澜冲进眼帘,满头的猩红黏湿顺着他的脸庞往下流淌,她仿佛看到他一个人在无人的巷口,扶着墙,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后留下一连串暗沉的脚印……

    手指不安地挪移,摸到枕头下的手机,她侧着身,关掉所有音量,重新给宋澜打过去。

    足足三十秒,依旧没有人接。

    她松掉手机,脸埋进枕头里,手指狠狠扣进被子。

    ……

    盛星河的病情有明显好转,cindy陪在他身边,用手机拍下他的小视频,发给盛夏。

    现在盛星河是让她唯一放空脑子的动力,望着视频里的儿子,她伸出指尖,一点一点去摸他的脸庞。景枫立在阳台,缓缓挂掉电话。

    打听到了。

    盛夏昏迷之前,陈漪去找过她。

    那么,宋澜肯定出事了。

    而宋澜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他也一无所知。

    看来是件大事,不然宋澜不至于杳无音讯。

    目前能做的,就是等待。

    侧目向病床上的盛夏看去,记忆中美艳动人的女孩子,现在像一只虚弱的白茧,静静捧着手机,来来回回地看视频,双眸看不到丝毫生气。

    原以为她已经放下,她也答应了他的“订婚”提议,到了这刻他才知道,他还是没有机会的。在她心中,宋澜早就占据了所有,再也没有位置能容纳一个新的男人。

    但是他不想放弃。

    这世上,他还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件事,更何况现在是一个人!

    一个,他要牢拽在身边,过一辈子的人!

    垂在身侧手指慢慢紧握,他调整呼吸,做出平静的样子,重新走进房间。

    “夏夏,在看什么?”他明知故问。

    整夜做梦,盛夏睡眠质量差到极点,反应也跟不上脑子,听到景枫的话,她顿了顿,才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cindy发过来的,小星星的视频。”她说。

    短短一句话,她上气不接下气,很喘。

    景枫走到她身旁,右手揽住她的肩。她像只温顺又疲惫的兔子,软软的,乖乖的,靠上他的胸膛。

    准确说应该是肋骨。

    盛夏头一次知道,男人的肋骨是不同的。

    宋澜的肋骨像妖精,她一贴上,就忍不住想做坏事,最好居高临下,将他寸寸裹挟,听他神志不清的暧昧低吟。

    景枫的肋骨却能给她安定,似台风过境时的一隅避风港湾,让她无忧无虑,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的面具。

    她很贪恋这从未拥有过的安定,惴惴不安了半生,除了年幼时父母完美的庇护,她再也没有这般放松的时候。

    忍不住蹭了蹭他坚硬的肋骨,一不留神,眼泪还是从眼眶里滚落而出,染湿他的衬衣。

    “……好……累……”她轻声呜咽。

    景枫薄唇紧抿,另一只手贴着她的脸颊,捧住她整张小脸,轻轻摩挲。

    “都会过去的,”他低声,顿了顿又道,“不管它多久过去,之前之后,我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