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盛星河,盛夏跌跌撞撞朝那堆衣服跑去。

    警员阻拦之前,她伸手抱住了它们。

    温热的。

    还没有太久。

    “他呢?!”盛夏回头问盛星河。

    盛星河抽着鼻子,凝着血的指尖指向面前那片幽深的海域。

    ……

    盛夏一言不发,坐在宋澜的衣服旁,抱着他的贴身衬衣,呆呆的。

    盛星河紧紧靠着她,想哭,但又不敢哭了。

    他已经尽力把刚才的情形跟巡捕叔叔说了一遍。

    巡捕叔叔夸他聪明,说他勇敢,可是他高兴不起来。

    一点都不高兴。

    妈妈好像也很不高兴。

    有什么东西从衬衣口袋里漏了出来,盛星河低头,捡起了那亮闪闪的东西。

    是戒指!

    “妈妈……是戒指诶。”他小小声,把戒指递给盛夏看。

    盛夏只瞥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

    从盛星河手中拿走戒指,瞪着眼睛仔细打量。

    没有错,这是她当年丢掉的那枚……“婚戒”!

    明明那天她丢在雨里了啊,为什么会落到他的手上?

    ……难道那天他回去过?

    回去找过她?

    心脏一阵一阵地紧缩,她蜷起身体,突然想起什么,中了魔一般,从他裤子口袋里翻出手机。

    他的手机密码她也记得很清楚,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开了屏幕。

    屏幕中央,只剩下一个备忘录。

    她隐约有些预感,沉着眸色缓缓点开。

    里面只有几句话。

    「我时常在想,到底因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现在我知道了。

    是我很早就爱你而不自知。

    是你被我反复捉弄而不自信。

    是我自以为是觉得你永远不会走。

    是你终于下定决心,离开我不再回头。

    所以我们注定错过。

    你说过好几次这辈子我们回不去,也无法重新开始。

    是我的错,我放手。

    还是不想祝你和他幸福。

    我在下辈子等你。

    丫头,下辈子我好好爱你,绝不辜负。」

    瞬间泪流满面。

    她失去力气,手机从指尖跌落沙粒之中,用力搂紧他的衣服,掌心攥着那枚钻戒,拼了命的想把他的温度留在怀中。

    “宋澜,你不要这样……”

    泪水模糊了视线,耳朵嗡嗡作响,她看不清,也听不见,心脏痛到近乎窒息。

    不是这样的!

    她不要什么下辈子,她根本就没答应!

    “你不能……你不能丢下我……”

    ……

    打捞队一无所获,只能去更远的地方打捞。

    时间拖得越久,越没有希望。

    仿佛与世隔绝,盛夏嘴里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呢喃。盛星河乖巧地守在她的身边,默默抱了另一半衬衣,紧贴在自己的怀中。

    这是爸爸的衬衣,他想。

    妈妈这么在乎,那他也要保护好这件衣服。

    而且,爸爸要是从海水里出来,没有衣服穿,冻感冒了怎么办?

    他也会很伤心的!

    “找到了!”

    声音远远传来。

    眸底闪过一丝光芒,盛夏立刻起身,向那边狂奔。

    ……

    急救,抢救。

    冰冷的门将她拒之门外。

    她站在门口,眸中又是一片呆滞。

    没找到的时候,心里想着找到就好。

    找到以后,又期盼他还活着。

    活着是活着,但呼吸极度微弱,肺部呛水,大脑缺氧,医生说不一定能救得回来。

    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她不想做什么心理准备!

    去他妈的心理准备!

    抢救不到三分钟,医生又重新走了出来。

    盛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分钟能抢救什么?

    不想听到那个答案,她下意识要用手捂住耳朵,却听到医生问:“病人最近做过什么手术?”

    盛夏茫然。

    闻讯而来的许子然在她身后接话:“肝脏捐献。”

    盛夏头皮一炸,浑身发麻。

    仿佛被上了发条的人偶,顿顿转身,回头看他。

    “你说什么?”

    许子然很不想理她,没好气道:“捐肝听不懂吗?你以为你那宝贝儿子的供体是谁?”

    顿了顿,忍不住,情绪失控地骂:“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宋澜以前什么样你心里也有数,现在就他妈一个恋爱脑!一门心思全扑在你身上!最可气的是这人只知道做又不会说!你儿子住进来的当晚他就过来要我安排做配型,还跟个神经病一样叫我保密!神他妈的保密!要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我就不该答应他!”

    盛夏彻底傻了。

    捐献者……

    是宋澜?!

    她为什么完全不知道!

    之前试探景枫的时候,景枫的反应告诉她,捐献者是他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