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战线统一,就没什么矛盾可言。

    又过去三日。

    宋澜转去单间病房,遇到周日,盛夏带儿子来看他。

    小星星对“救命恩人”并没有太大概念,但知道如果当时不是宋澜走入海水,那他就会被坏人给杀掉,所以在心里渐渐认定了宋澜。尽管病床上的宋澜闭着眼睛,还是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爸~”又扒在床前,亲了他一口。

    扭头奶声奶气地问盛夏:“什么时候爸爸才会醒啊?我好想吃香菇酿虾哦……”

    盛夏:“……”

    沉默片刻,没缘由地接了一句:“你爸他做火锅也挺好吃的。”

    盛星河眸子一亮:“那爸爸什么时候醒了,给我做香菇酿虾和火锅呀!”

    盛夏笑了笑,有些忐忑,眼风赶紧瞥了宋澜一眼。

    别好巧不巧现在醒了。

    听到对话,还不得误会他们母子把他当一个美食工具人?

    好在宋澜没有丝毫反应。

    一个小时后,cindy带盛星河回家。

    盛夏坐去床边,盯着他安静的睡颜,想了想,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阿澜,再不醒,我就和别人结婚去了啊~”

    没头没脑地蹦出这样一句话。

    怎料话音刚落,就看到床上的人眼睫颤了颤。

    她蓦地直起身体,心脏猛跳,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再不醒,我就和别人结婚去了?”她试探着重新说了一遍。

    这次宋澜明显皱了一下眉头。

    有戏!

    啊,他果然还是欠刺激!

    于是越发兴高采烈,连连说:“我要和别人结婚去了,不要你了,你一直不醒,哼!我和别人结婚,然后让儿子叫别人‘爸爸’!”

    宋澜:“……”

    耳边一直有嗡嗡声,像进了水。

    好不容易恢复听力,听到的第一句就是“我和别人结婚,然后让儿子叫别人‘爸爸’!”。

    心塞到差点直接又背过气去。

    眯起眼睛发现盛夏满脸笑意,动着唇似乎还要说那样的话,当即哑着嗓子轻轻吐出两个字:

    “你敢?”

    盛夏怔住。

    没听错吧?他……

    说话了!

    “噌”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她俯下身,用双手小心翼翼捧住他的脸,仔细盯看他的眼睛和唇。

    “你醒了吗?”

    眼睫颤动,慢慢分开一线。

    露出久违的黑眸。

    盛夏忽然笑了一声,又哭丧了脸,顿了片刻,又再次一笑。

    扑到他的怀中,紧紧贴去他的心口上。

    “姓宋的,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被吓死了,知不知道?”

    她浅浅抽噎。

    “要是我被吓死了,你就等着后悔吧!”

    宋澜顿时呛到。

    咳嗽两声,面红耳赤,盛夏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满脸紧张地看着他,连帮他拍背顺气都不敢。

    宋澜好半天才缓和过来。

    抬眸看她,眼神不善。

    盛夏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一时间拄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宋澜心里冷笑。

    果然,那些话还是违心的,她随口一说的。

    任何话都比不得那句“我和别人结婚,然后让儿子叫别人‘爸爸’!”来得真实。

    也对,和那谁婚期将近了嘛。

    他区区一个备胎,一个供体,一个工具人,承蒙她本质善良,才在这几天对他不离不弃。

    薄唇微启,眸底划过一丝讥讽,他哑着声音道:“你是谁?”

    盛夏目瞪口呆。

    不会吧,怎么还失忆了呢?

    哦对,医生说过,大脑缺氧太久,容易变成傻子。

    所以现在可能不是失忆,是变傻子了。

    害怕说出真相会刺激到他,盛夏咽了口唾沫压惊,左手摸到铃,摁了下去。

    没过多久,一身白衣的许子然来了。

    为了宋澜,他向上申请调到这个科室,上面鉴于许子然和宋澜的关系,又考虑宋澜这个人的身份背景,同意了许子然的要求。

    因此看到宋澜苏醒的第一眼,许子然兴奋得不知所以,就差直接扑上去抱住宋澜哭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场景,想着恶心,但真到了那时候,也控制不住。

    ……却在离宋澜还有十来厘米距离的时候,听到盛夏幽幽道:

    “他失忆了。”

    呃,失忆?

    许子然一个激灵。

    随即沉着脸色,赶紧扶着宋澜下床,将他按到轮椅上。

    宋澜垂着黝黑的眸没有说话。

    ……

    直到快到照脑部ct的区域,宋澜幽幽一句:

    “我没失忆。”

    许子然:“?”

    转了转眼珠,他好像跟上了这位爷的脑回路,试探着问:“……您该不会是想以‘失忆’为借口,博得盛夏的同情……吧?”

    宋澜扬了扬眉,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