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骂我的,也有热心问候我的,就是没有撞我的。

    这个年代的人,都不开快车吗?

    我要气炸了。

    这天早上,我依旧锲而不舍的冲向马路。

    就在我冲向马路的同时,我被人一把拉了回去。

    “你疯了吗?”

    我扭过头,看到了水朵的继父。

    他怎么会来?

    他不是应该在饭店吗?

    见我没有说话,他拉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拉回了难民窟。

    进屋后,女人还在睡觉。

    继父叫醒女人,跟她说了我情况。

    女人听后,二话不说,举起手里的拖鞋就向我走来。

    “你有病是不是?一天不让人省心,光知道添堵!”

    拖鞋落在了我的身上。

    继父急忙拉住了女人,“你干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女儿啊。”

    “我没有这个女儿!”

    女人气呼呼地嚷道,“她爸就不是个东西,她也不是个好东西,她们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说话呢!”

    继父拉着女人坐在了沙发上,“你跟她们家有什么恩怨,那是你们的事情,你不能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随后,继父告诉女人,他已经在饭店附近租了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可以让一家人住在一起。

    说完,他就招呼女人收拾东西。

    “小朵,你也收拾一下,咱们回家吧。”继父轻声对我说。

    我抬眼望着水朵的继父,他那黝黑的脸上,布满沧桑,但是,他的眼神,却格外真诚。

    这么多年,我见过各色各样的人。

    但是,这个男人,应该是个好男人。

    我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收拾着水朵本来就不多的东西,跟着继父一起搬到了新的住处。

    这里的环境,比那个难民窟好了一点。

    起码,有独立的卫生间了,但,还是个难民窟。

    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继父和女人去了饭店。

    我坐在房子里,打量着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

    这屋子里,唯一值点钱的东西,也就是那台老式的电视机了吧。

    他们的家庭环境,看起来不是太好。

    继父的饭店,就是那一个破破烂烂的老面馆。

    不过,他面馆里的面,味道还不错,有特色。

    好好经营,或许,有机会做成连锁餐饮。

    不过,这不是我该关心的。

    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一辆能撞我的车。

    第二天一早,我趁着继父和女人没有起来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走出了家门。

    等到9:15,我再一次冲向马路。

    这一次,我没有闭眼睛。

    我亲眼看着,一辆出租车没有减速,径直向我冲来。

    司机应该是没想到我会突然站在马路中央,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终于有车撞我了。

    被撞飞的一瞬间,我勾起了嘴角。

    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我终于不用睡破床,不用住难民窟了,我的席梦思,我的500平米大别墅,我来了。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看着眼前雪白的天花板,这,应该是医院吧。

    我勾起了嘴角,伸出手,想拿我的手机。

    顿时,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袭来。

    “护士在吗?麻烦帮我打个电话,叫我秘书……”

    “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害人精!”

    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女人的叫喊声。

    我心里一惊,想扭头,却发现,我的头被固定住了。

    我只能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在我病床旁歇斯底里谩骂的女人。

    还有抱着女人,不让女人扑上来的继父。

    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转动眼珠,打量着周围。

    医院的环境,又破又旧。

    几十个人,在同一个病房。

    穿着病号服的病人,都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医生和护士赶来,女人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医生说,我全身多处骨折,但是,都不是大问题,修养一阵子就好了。

    我出了车祸,只受这个程度的伤,是个奇迹。

    我看着医生和继父滔滔不绝地讲述他们抢救我的过程。

    我如果不是全身都被固定住,我一定会冲上去揍他,狠狠地揍他。

    质问他,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阻止我回去。

    我万念俱灰地闭上了眼睛。

    那就等我能动了,再说吧。

    我在医院躺了差不多两个多月,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年纪小,有一个好处,就是恢复得快。

    我住院期间,每天都是继父抽时间给我送饭,我没有见过水朵的妈妈,那个女人。

    看来,她对水朵的讨厌,不是一点半点。

    继父已经帮我联系好了附近的一所中学。

    等我养好伤,去初中报到,学校已经开学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