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食堂之后,众人纷纷跑去打饭,而黎贝则是听着黎澍的命令,指哪打哪。

    可也奇了怪了,黎澍让她去的档口,一定就有他们要吃的菜。

    而且这菜还没吃到嘴里呢,这小子就大概已经品出味了。

    “姐,你想吃面吗?”

    黎贝看了他一眼,“小子,你已经拿了很多吃的了,你确定能吃完?如果剩饭,你是知道结果的。”

    黎澍犹豫了片刻,“那我可以要一小碗卤牛肉吗?那是面上浇的码子,而且刚出锅,汁水足,味道也不错。姐,你不喜欢吃牛肉吗?”

    黎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弟弟就是头猪,那也得养着。

    “我去给你拿。”

    看着黎贝离开,风岐终于忍不住跑到黎澍的身边问道:“小黎澍,你这鼻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你到底是怎么练的?”

    黎澍腼腆的一笑,“这是天赋,我姐说了,我就是一个吃货,也就这点本事了。”

    “这叫一点本事?小黎澍,在那么远的地方你就能闻到食堂做了什么吃的,我可连花香都没闻到。不信你问问他们,但凡他们能闻到,我立刻滚出这里。”风岐指着王皛他们说道,而瞬间躺枪的众人都尴尬的笑了笑。

    展衡是个直率的,直接应了一句,“我是做不到的。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别人说,我都不信。”

    云千屿跟着点了点头,“你这嗅觉简直太恐怖了。”

    “我姐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做的事情,而且每个人的天赋也都不一样。我就是鼻子灵敏了一点而已,可比起奕南,我不会的还多呢,而且他比我聪明。”

    沈奕南坐在他的身边,一听这话,脸唰的就红了。

    他赶紧摆了摆手,“没,没有。”

    “怎么没有?迪岳医生一直都说你很厉害,你都不哭的。”黎澍泄气的噘了噘嘴,“其实我也不想哭,可我就是忍不住,太疼了。”

    周围顿时静了下来,王皛看着这两个小子,不由的心疼起来。

    这两个孩子的天赋不输他们,可就是这坎坷来的早了一点。

    “那就哭好了。”黎贝这时端着一大碗卤牛肉走了过来,将碗放在了这两个小子的中间,“下回奕南也可以哭,你们俩一起哭。我告诉你们,趁你们现在还是能哭的年纪,一定要使劲儿的哭,等你们长大了,成了男子汉了,到时候哭鼻子可是要被笑话的。”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就已经是男子汉了。”沈奕南说道。

    黎贝直接笑了出来,“奕南,谁告诉你,你们现在是男子汉了?”

    “男子汉就是要不哭不闹,不打架,不惹事,听话。这些我都能做到。”

    “能做到这些就是男子汉了?”

    “是啊,福利院的人说的。不信,你问我姐。”

    黎贝朝着沈奕初看了过去,却见她嘴角牵起一丝浅笑,“福利院的人不喜欢孩子们惹事,所以越是听话的孩子,他们越是喜欢。常常用这种话来哄他们,如果连这些话都不听的孩子,那就会被送回到他们来的地方。”

    “所以你们即便是生病了,也不哭不闹?”风岐小心的问了一句。

    “嗯,因为哭闹根本就没有用,眼泪只会让人家越来越讨厌你。”

    “怪不得。”黎贝轻喃了一句,随即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原本她还以为她和黎澍的处境是最糟糕的,可现在看来,即便是有救助又如何?黎澍发病的时候,起码还能哭,能叫……可他们呢?就好像被豢养起来的宠物。

    一时间沉闷下来的气氛,让所有人都没了食欲。

    而黎澍拿着叉子放在了嘴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沈奕南也是不置可否的偷瞄着他,黎澍不动,他也不可以动。

    可就在这时,风岐的眼瞳突然一转,起身走到两个小男生的身后,双手展开,一手搂着一个小鲜肉,在众人的注目下,她头往下低——

    “吧唧”

    “吧唧”

    黎澍和沈奕南的脸上分别印下了一个微红的唇印,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把两个小子都给亲懵了。

    而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脸瞠目结舌的转头看向了风岐——

    可她却对他们眨了一下眼睛,声音轻柔的说道:“你们两个还没长大的小子,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都给我记住了。真正的男子汉,那可是被女人亲了也不会脸红哦。可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这脸都红到耳根了。”

    黎贝不忍直视,风岐这行为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没她这么教育人的。

    而且真正的男子汉被女人亲了就不脸红吗?

    黎贝怒喊:我不信。

    显然,不信这种鬼话的不是黎贝一个。

    王皛他们几个的头都低了下去,而作为发育可能还不够健全,没有达到男子汉标准的少年们,暗暗地心里默念着:我不承认我不是男子汉。

    “你给我走远一点,你个为老不尊的。占我弟便宜。”黎贝刚喊了一句,下一刻黎澍竟然哭了出来?

    黎贝顿时傻了,她只觉得风岐这行为太过突然,但却没真的因为她亲黎澍而生气。

    可现在看到黎澍被亲哭了,她顿时傻了。

    而且傻的还不止她一个。

    风岐的五官顿时僵住了,见自己把人给亲哭了,她赶紧手忙脚乱的说道:“喂喂喂,你这小子不是要当男子汉吗?男子汉是不能哭的?再说你哭什么啊?我还没哭呢?我亲的,臭小子,别人让我亲,我还不亲呢。我的天啊,小树,大树,祖宗……你别哭了。”

    片刻后,只听黎澍的哭声微微停歇,强忍着哽咽,缓了一口气,含着一抹哭腔的说道:“我,我,我姐,我姐姐都,都没有亲过我,你,你怎么可以,亲,亲我?”

    风岐:“???所以你哭……是因为,她没亲你,而我先亲了你?风黎澍,你是在嫌弃我?”

    黎贝的手掌直接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谁来救救我?

    怎么摊上这么两个二傻子。

    三天后。

    黎贝一身狼狈的走进了迪岳的办公室,校方将医务室楼上这一整层的房间都临时安排给了风家的医疗队。迪岳的办公室在走廊的最里面,所以黎贝一路走过来的时候,也接收到了很多异样的目光。

    毕竟他们这里每天都会安排学生过来做检查,现在外面依旧排队站了不少学生。

    “你这是怎么了?又跟人打架了?”

    迪岳一见到她不由的皱了皱眉,身为医生,他对个人卫生也是有要求的。不过他现在也拿黎贝没有办法,他们到德玛格军校的第二天,慕清颜就把黎贝被选为主力核心的通知给挂出来了。

    也不知道慕清颜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从通知发布之后,黎贝就十分忙碌。除了每天要上课之外,其他时间她几乎被挑战书给淹没了。学校内不允许打架斗殴,可互相切磋挑战这种事还是允许的。

    而作为一个新生,黎贝被选为这次军校大比主力核心的决定,简直是惹了众怒。

    这一天到晚排队找她挑战比试的人,多的去了。

    就算黎贝挑挑拣拣之后,每天要对战的人也有十七八个左右。

    看着她那灰头土脸的模样,迪岳就是再嫌弃,也只能忍了。

    “这几天我会一直维持这个状态,打架是日常。”

    风擎除了照顾黎澍之外,就会来迪岳这里待着。

    看见黎贝这模样,他指了指旁边的洗手间,“你先去洗个脸,哪里受伤了吗?”

    黎贝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手臂受了点外伤。不得不说,三年级学长们的团战实力还真不错,我的飞虹被砍了六刀,展衡被砍了两刀,风岐的机翼都被砍断了。我们三个被方晰和宁之亦唠叨了半天,弄的我头都疼。”

    迪岳随口问道:“三对三?”

    “是啊,一个4a级,两个3a级。实力不错,攻守兼备。不过我们三个还是训练的不够,没有默契,被他们一顿虐。”

    “那你赢了?”

    “当然,要是输了被传出去,我还要脸呢。”黎贝一边粗暴的洗了一把脸,一边继续说道:“不过虽然赢了,可损耗也不小。反正方晰说,他们今天晚上不准备睡觉了。”

    “明天还要继续打?”风擎问道。

    “我不说了嘛,这段时间打架都是我的日常。可这也挺好的,正好给我练练手。不过也就再持续一周左右吧,找我挑战的人应该就不会那么多了。”

    “为什么?”迪岳忙碌的手指微微一顿。

    “因为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啊。实力和面子,他们总是要留一样的吧。”

    “这么说,你是要打遍德玛格军校?”

    黎贝擦了擦脸,甩了一下额头被水沾湿的发丝,“你们说,如果我真把德玛格军校给清盘了,慕清颜会不会被气哭啊?”

    迪岳瞟了一眼风擎,似笑非笑的回答:“小黎贝,你知道你也是德玛格军校的学生吧?德玛格军校这几年的生源情况一直不好,学生的实力也提升缓慢。但如果能招到你这么一个足以将他们这里的学生全部打败的新生,你说慕清颜应该是哭,还是笑?”

    黎贝顿时泄了气,一脸郁色的撇了撇嘴,失望的说道:“真想看她哭的样子。”

    “说的这是什么话?她是你的教官,也是你的长辈。”风擎起身又给她拿了一条干毛巾递了过去,随便又将她手里那条擦的湿漉漉的毛巾给抽走了。

    黎贝对着风擎的后背吐了吐舌头,还朝在一旁看戏的迪岳做了一个鬼脸。

    “对了,赵雷的情况怎么样?诊断结果应该出来了吧?”

    说到正事,迪岳的眉宇间也是凝重了几分,“出来了。这也是我让你过来的原因。他的情况不好,感知已经出现很明显的波动。而且他的内脏受损,肋骨有断裂。相对而言,剩下的外伤都算不得什么了。”

    “感知波动的原因是什么?”

    “主要源于他的心理状态。他一直有意在回避心理测试这部分,而且警惕性很高。哪怕只是闲聊,他对我的话都充满了戒备。而且他的情绪暴躁,有很明显的躁动症表现。”

    “能治吗?”

    迪岳沉默了片刻,先是看了一眼风擎,然后才对黎贝问道:“小黎贝,心理治疗是需要对症下药的。而你似乎有一些事没有跟我说,例如,他身上的伤是哪来的?”

    “他自己弄的,也有别人弄的。不过这伤也是他心甘情愿受的,没有人逼迫他,而且他在用这种方法提升感知。”黎贝回答的干脆,没有一点隐瞒。

    迪岳顿时了然,“风老大,看来我猜对了。”

    风擎坐在一旁默默的听着,此刻他的神情多了几分严厉,可看黎贝的目光却是复杂而又犹豫。

    “你呢?你也这样做了?”

    “我?”黎贝被他问的一怔,“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又没有受虐的倾向?况且我现在的感知等级,我很满意。”

    风擎暗暗握紧的手指稍微松了松,“你说的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不信我?”

    迪岳赶紧说道:“风老大不是不信,只是怕你的压力太大。”

    “怎么可能?我的适应力很好的,抗压性也不错。”说着,黎贝的脑袋猛地转了一个弯,“等一下,你们……你们是不是听风岐说什么了?”

    黎贝这么一问,迪岳不禁有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

    而风擎虽然没有回答,但这沉默足以说明了一切。

    “喂喂喂,我实话实说,我没有自己打自己,更没有大嘴巴抽自己。你们不要听风岐乱说,我真的没有……老爷子,你应该知道我就算压力再大,我也不会打自己。我是多么爱惜自己的人,我要打……也,也先打风岐啊。不然我要她何用?”

    风擎:“……”似乎有道理。

    迪岳:“……”我还真信了。

    风岐还在加练,却突然打了连个喷嚏,猛地甩了几个激灵,她疑惑揉了揉鼻子——

    我是不是感冒了?

    这几天总是莫名的体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