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会放过她的,风黎贝,这个卑贱的丫头,是她算计我,是她让我出局的,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他……”

    慕文佑醒了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中。

    说实话,这种大赛一日游都没游上的经历,对慕文佑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对慕家来说,哪里不是一个大笑话。比当年慕家嫡系长子,也就是慕将离的父亲出生之后没有感知,嫡孙慕将离也是一个没有感知的废物,还令人可笑呢。

    毕竟慕文佑可是骄子,六岁就出现了感知反应,十岁感知就达到了2a级,十一岁就进了精英班。如今十七岁,感知更是达到了5a级,以他现在的实力,以后的成就绝对会成为慕家未来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

    可现在呢?

    这股势力似乎没有成长起来……就塌了?

    “叫什么叫?你还有脸在这跟我又喊又叫?当初大赛没有开始的时候,你说过什么?你一定会带领队伍成为卫冕冠军?现在你让我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慕承业一脸阴鸷的走了进来,从下了飞行器开始,慕家一行人就被所有人关注。更有好事的媒体,甚至还去了所有慕家人时常出入的场所,想着总能抓到一点关于慕家的新闻。

    但这一次慕家反应很快,所有慕家的人似乎瞬间都老实了不少,连面都很露。直到现在,慕承业的出现倒是成了这些人抓新闻的唯一机会。可想而知,慕承业这一路过来心情是有多么的糟糕。

    再说他这个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在自己驻防的第七军区防线比赛,还成为第一个被淘汰的主力队员。他这脸在军区就丢尽了,原本就看他不顺眼的二哥,更是直接把他赶走了。说是让他来安慰一下文佑的心情,实际上就是在说: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爸,你必须帮我,我是被那个小丫头给骗了,她早就设好陷阱等着我呢。她就是故意要让我出丑,她就是故意的……啊,嘶”

    慕文佑的肋骨断了四根,肩胛骨和大腿也出现了骨裂的地方,脸上和脖颈也有不少外伤,虽然他在医疗舱里治疗过,可行动还是受限的。所以慕文佑一张牙舞爪的生气,有多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丫头确实是有问题,不过你没事招惹她干什么?再怎么说她也是风家的人,风擎把她视为掌上明珠。”

    “什么掌上明珠,她根本不是风家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带回来的一个野丫头,只有风擎那个疯子才会让她进入风家。”

    “你要是有她那能耐,你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赢家,你算什么?现在被嘲讽的人是你。你当她是一个野丫头,可你不知道的是这个野丫头打败过慕星然和魏中元,他们是什么人?那可是在战场上身经百战的单兵,哪个不是5a级的感知?你以为自己强,可你输就输在轻敌了。”

    “不可能。”慕文佑忍着剧痛撑起一半的身体说道:“小姑她怎么可能输?”

    “你小姑自己都承认了。”

    慕文佑的脸色顿时又苍白了不少,“这么怎么可能,那,那这丫头的感知……难道,难道她隐藏了感知?”

    “是不是隐藏感知我不知道,不过她的机甲可是超级机甲,是可以自主升级的机甲。也就是说,即便是她隐藏了感知,可也并不违反大赛的规则。而她的机甲也会随时跟上她的感知所承受的等级。”

    慕承业这个人虽然对比他二哥少了一点脑子,可他少的那点智商税都用在怎么当个坏蛋上面了。要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就是有野心且一肚子坏水的人渣。而当他脑子有那么一时半刻的灵光,那就是一个斯文败类。这还要仗着慕家遗传给他的优秀基因,毕竟慕家没有长得丑陋的人,所以这人坏起来,常常会让人三观跟着五官跑,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我知道了,她就是德玛格军校的王牌,怪不得她能当上主力核心……德玛格军校太狡诈了。”

    “是你太蠢了。”慕承业将领带往下拉了拉,“这一回的军校大比,你知道意味着什么,而德玛格军校更知道他们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果。你以为他们会束手就擒吗?如果他们那么好对付,为什么直到现在他们的军校也没有被拆分?现在因为你一个,所有计划都要改变,你坏了大事。”

    慕文佑知道自己这回干了蠢事,坏了老爷子的计划,顿时害怕了起来,“爸,那现在怎么办?爷爷说了他会怎么处罚我吗?”

    “现在你知道怕了?”慕承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从现在开始给我老老实实的在这养病,老爷子那边先别去打照面,别自找苦头吃。至于那个风家的小丫头,绝对不能让她坏了大事,得想办法重创德玛格军校。”

    一听德玛格军校要倒霉,慕文佑顿时来了精神,咬着牙问道:“爸,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了?这里可是第七军区的驻防,怎么说这也是你的地盘。”

    慕承业嘴角抿紧,额间的青筋暴突,对于这件事他的愤怒可不比慕文佑少。

    自从五年前,他擅自行动,追杀慕将离的事情败露之后,虽然老爷子保下了他的命,可他还是被老爷子针对,退出了慕家的核心圈。

    直到现在,他在军区的职位和军衔都没有晋升过,甚至他二哥都有意限制他的权限。所以他想要重新回到慕家的核心圈,必须做出点成绩,而慕文佑无疑是他的筹码之一。只是谁能想到,他费尽心力的宣传自家崽的优秀,卖力的在家里,在老爷子面前刷存在感,但这结果却是闹了一个大笑话。

    这口气慕承业是不可能忍下去的。

    “你别忘了,这是一场比赛。是比赛就会允许出现一些意外,而这场比赛是允许出现战损的。”

    慕文佑看着自己父亲脸上露出的笑意,他那撑着半个身体的肩膀突然有些塌,“爸,你想怎么做?”

    要知道虽然是自己的亲爹,可慕承业发起疯来,慕文佑是真的有些害怕。

    “塞厄星本就是战争频发,如果防线松动,不小心放进去一批星兽,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要用星兽对付他们?”

    “他们的运气不好,遇到了一群星兽潮,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德玛格军校要想保住这批学生,要么干脆退出比赛,要么就是死战到底等待援救。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他们会做什么样的选择。退出比赛,就面临军校拆分。不退出,那就等着带他们的尸首回去。”

    “这虽然是个好办法,可在比赛之前这片场地不是被清理过吗?特别是5a级的星兽,数量也是有限的。如果有高等级星兽潮出现,军区和联邦不会怀疑吗?”

    “不需要5a级星兽的兽潮,如果是5a级星兽的兽潮冲进了防线,那这场比赛就要终止了。”慕承业嘴角阴狠的勾起,“这不是我想要的。要想对付他们,兽潮的等级不需要太高3a级够了。”

    “3a级?德玛格军校就算生源再差,3a级的星兽潮他们还是能够应对一段时间的。”

    “如果是3a级经过变异的双属性星兽呢?”

    慕文佑这回被吓的连疼都忘了,“双属性星兽?”

    “而且不是一头,是一群。”

    对上父亲那阴狠地目光,慕文佑还有些缓不过神来,“爸,你是认真的?这里有那么多的变异双属性星兽?”

    “塞厄星跟其他的星系不同,大概是因为最初的星系规划,这里的生态系统是趋近于最完美的复刻大自然的本貌。山川叠嶂、悬崖峻岭、连绵起伏、危峰兀立,山傍水,水依山,就连这天空都蓝的碧天洗地。

    整个生态系统是人类最原始的生存环境,也是没有污染过的生存环境。后来这里被设为星兽的研究基地之后,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星兽竟然对这里的环境适应力极高,甚至繁衍力都变强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的环境可以让星兽的变异成功率变高,那些研究所的老家伙们说,大概是与环境的契合度有关。所以这里的星兽,有很大一批都是经过变异的双属性星兽。”

    慕文佑想了一下问道:“可是,爸,你从哪去弄这么一批星兽呢?”

    慕承业突然诡异的笑了,“你不是说了吗?这里是第七军区的地盘,那就是我的地盘,我自然有办法弄到。”

    “可那些星兽会只攻击德玛格军校吗?万一,万一攻击了其他军校呢?”

    “这种时候,你还担心别人?”慕承业垂眸,鄙夷的瞥了他一眼,“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等他们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把你的事情当成一个笑话到处说。”

    慕文佑顿时没了声音,而慕承业也拿起外套朝外走去。

    而慕文佑那一点点的忐忑和内疚,似乎也因为他父亲的这句话,渐渐的在消散。

    慕文佑攥紧了手指——

    就算他们都死了,又跟我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风黎贝那个死丫头去吧。

    “一共抓了多少只蚕宝宝?”王皛问道。

    “一共抓了754只。”艾卡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王皛看着她手指繁复灵活的摆弄着那些蚕宝宝,不由的问道:“那你这又是在干嘛呢?”

    艾卡和熙骁手指停了片刻,抬头相视一笑,然后又故作神秘的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会是到时候?而且我看你们这动作,似乎是把蚕宝宝都缠在了风黎贝弄的这些咽腐兽的指甲里。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艾卡拿起一个肉乎乎的蚕宝宝说道:“这个可以告诉你,我们在缠丝,而它在吐丝。”

    “这个我也能看出来,所以呢?有什么用?”

    艾卡看到风黎贝走了过来,她的嘴角微微朝王皛的身后努了努,王皛的眼角立刻跟着眯起,眼睫毛随之抖了两下。他不用问都知道自己身后走过来的人是谁?

    “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别耽误她们做事。”

    王皛在艾卡她们的笑容中,无奈的回头说道:“我这不是怕你又考我吗?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算要教训我,现在也没有一本星兽大全,自然百科来让我学。”

    “我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这么喜欢考你?我说过的你们能记住就行了。”说着,风黎贝看了看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让所有人现在开始休息,给你们五个小时睡眠的时间。”

    “晚上有行动?”

    五个小时之后,大概是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那个时间才应该是他们睡觉的时候。

    “嗯,晚上我们要收割一批星兽。”

    “收割星兽?”王皛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是认真的?是什么星兽非要在晚上行动?”

    “雌雄双尾鸟,你也可以叫它臭不要脸鸟。这种鸟属于飞行星兽,两|||性||||交|||尾,雌雄同体。双头,双上半身,但却只有同一个下半身,可不算尾巴那段,因为它们有两个不颜色的尾巴,雌性为红色,雄性为蓝色。换句话说,就是它们的生殖系统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它们可以不分场合,不分地点,不分任何姿势……都能让自己的随时随地的子孙满堂。”

    王皛大概的想想了一下,“所以我们要抓这种星兽?”

    “没错。这种星兽白天顺著树枝伏卧而眠,夜间才会开始捕食。所以要抓它们必须要在夜里。”

    “那这些东西也是要抓雌雄双尾鸟的?”

    风黎贝点了点头,“雌雄双尾鸟,眼睛直视前方,夜间视力惊人,如同白日一般。它有三种攻击手段:一是叫声,二是眼睛,三是翅膀。它的叫声是双音节交叠,声音尖锐且凶唳,听的时间长了会使人神智模糊。而它的眼睛在夜里是金黄色的,就像一抹强光,冷不丁与之对视会让人视力短暂下降。至于它的翅膀,你见过了郭小舟的侧翼铡刀。它的羽毛一旦进入3a级,便是有“千刀万剐”的实力。每支羽毛都有刃。”

    王皛愕然:“雌雄双尾鸟这么厉害?”

    “不止如此。它的嘴裂似蛙,宽而厚实,同时里面还藏着一条长舌。在它们攻击的时候,就是两条舌头一攻一守,可以攻击不同的方向。关键在于,这舌头伸缩弹性大,而且上面长满了类似毛刺的东西,只要舔到人,那就是只剩白骨,不见皮肉。

    还有一点值得关注,它们是很有耐心的星兽,会长时间的在一个地方进行观察,一旦找到机会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攻击。而且它们的利爪锋利,能够深深地刺入敌人的身体,还能轻松的抓取比自身重十倍的猎物。因此它们常常采用俯冲的方式进行一招制敌。”

    “呃……”王皛脸色有些难看的说了一句,“就这些了吗?”

    风黎贝想了一下,“哦,还漏了一点。它们都是群居的,这种群居的概念不是十几,几十只,而是成百上千只的“家族式”群居。嗯,算起来,就是祖宗十八代都有同堂的可能,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吧?”

    我明白,我又不傻,我当然明白。

    王皛紧抿着嘴角,差点就吼出来了。

    可他还是将心中的怒火和紧张往下压了又压,他暗暗地告诉自己:我是一个指挥,我是一个举止优雅,淡定自信的指挥。

    但在他张嘴的那一刻,王皛还是五官有些扭曲,起码他那咬紧的后槽牙一直都没有松开过,“这可是一场恶战,你为什么能说的这么云淡风轻,还睡五个小时,这他……谁能睡的着?”

    “你们就这点承受力?行,你既然怕他们睡不着那就别告诉他们。本来就是一场恶战,如果休息不好,你想想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王皛顿时被怼的,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他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他怎么就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非要长张嘴去问呢。这回好了,睡不着的只有他。承受秘密的痛苦,真是太难了。

    风黎贝微微仰头,似笑非笑的说道:“千万别这么盯着我,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王皛明知道这话不能接,可这嘴巴还是犯贱犯习惯了,“像什么?”

    说完他就后悔了,可还是忍着打自己一嘴巴的冲动,执拗地瞪着风黎贝。

    “额头塌拉着,下眼角耷拉着,腮帮子嘟噜着……在这么下去,你这脑瓜子都快愁秃了。到时候你站在雌雄双尾鸟面前,说不准那雌鸟一时眼拙,把你认成雄鸟了呢。”

    王皛:“……”心里想着是不是要给她一拳,打她一顿。

    “哎,要不你提前告诉我,你是几个意思?”

    王皛见风黎贝对他递了一个眼神,询问的挑了挑眉梢,“什么几个意思?”

    风黎贝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小步,伺机往后看了一眼,“就是……你要不要做上门女婿?换句话说,就是入个赘?”

    上门女婿?

    入赘!

    往哪入?

    跟谁入?

    等一下——

    雌雄双尾鸟……

    认成雄鸟……

    王皛脑袋灵光一闪,眼角就瞟到了已经撒腿逃跑的风黎贝——

    “你给我回来,风黎贝,你这个死丫头,你才要当上门女婿呢,你给我站住,我要杀了你……”

    风岐咬着一个野果子,随口问了一句:“他们这是又打起来了?”

    展衡看了她一眼,“从哪弄的?”

    风岐直接扔给他一个,“结月刚刚带人采回来的,放心吃,她说这都是能吃的果子,没毒的。”

    展衡点了点头,咬了一口品评道:“有点酸。”

    风岐哼了一声,“别太挑,能吃就不错了。”

    沈奕初走了过来,“你们俩不去拉个架?那边要杀人呢。”

    风岐“呵呵”了两声,“他们哪天不杀个几回?集训的时候,我要是不听王皛喊这么两声都感觉这一天的训练都不完整。”

    展衡跟着点了点头,“黎贝跑,他才敢这么喊,一会儿只要黎贝停下脚步,他就会立刻晕倒。”

    沈奕初笑着问道:“为啥?”

    展衡:“要脸呗。反正他是不敢碰黎贝一根汗毛的,他还不想死。”

    三个人纷纷环视一圈,默契的继续啃果子。

    七分钟后。

    王皛:“风黎贝你给我站住,我要杀了你,站住,我要……呃——”

    一众队员见怪不怪的喊道:“总指挥晕倒了。”

    风黎贝早就停下了脚步,瞥了一眼,“嗯,这回多坚持了两分钟,下回再接再厉。”

    王皛嘴角抽搐:“……”还有下回?个臭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