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四阿哥抿抿唇还是抱住了六阿哥。他伸手在六阿哥后背上拍了拍,小声的说道:“不是说身体不好,怎么又过来了。学习虽然重要,身体更重要。”

    德妃当然知道不能公然违抗皇上的旨意,所以她早就让人过来告诉四阿哥等人,说六阿哥得了风寒,暂时不过来学习。反正距离六阿哥来上书房读书还有几年,耽误几天完全来得及。

    六阿哥身体一僵,他没想到额娘居然说谎,一时间有些不自在,好在他如今埋在四阿哥怀里,别人也看不到他的脸色。

    他语气闷闷的说道:“已经好多了,再说我也想四哥了。四哥,我跟额娘说好了,日后就住在你这边,你放心我会很乖的,保证不打扰你学习。”

    不懂额娘为什么这么反对自己来乾西所,他很怕今日回去后额娘又找理由不让他过来,索性直接来个阳奉阴违,不走了。

    六阿哥用那双一样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四阿哥完全没有抵抗力,他撇过头不自在的说道:“不是说要学写字,还不快点过来。你耽误了两天,七弟都会背好几句《三字经》了,你要努力追上他才行。”

    别看四阿哥还小,教导起弟弟来有模有样无私的很。他不会因为七阿哥腿脚有疾放松要求,同样的也不会因为六阿哥晚了两天就开后门,对六阿哥他只会更严格,直至胤祚追上七阿哥为止。

    看着四阿哥另一边偷偷拿眼睛瞄他的七阿哥,在看看七阿哥面前狗爬式的大字,六阿哥骄傲的说道:“四哥你不用手下留情,尽管鞭笞我吧。”正好也让四哥看看他这个弟弟的长处。

    兄弟们一个接一个的出现让胤祚产生了危机,他生怕一个不注意四哥被谁抢了去。大哥、二哥、三哥年长他暂时或许没办法斗得过,可不能让五哥与七弟超过他,怎么着他也要做四哥心里第四重要的人。

    六阿哥说的信誓旦旦,他也确实聪慧,《三字经》教几遍就能记住,只是写字上他与七阿哥一样。看着宣纸上一团乌黑,六阿哥抿起唇,就丢人了。

    四阿哥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对待弟弟们他总是相当有耐心,“胤祚还小,抓不稳毛笔是正常的,多谢几遍就好了。你今日写的已经很好了,七弟刚来那一天写字还不如你呢。”

    七阿哥是个很好的孩子,听见四阿哥喊他的名字,他很诚实的点点头。“四哥说的没错,我学了好久才学会抓毛笔。六哥比我厉害多了。”第一次拿毛笔他很慌张,还是四哥抓住他的手写了半天,他才敢下笔。

    两人的本意是为了安慰六阿哥,可六阿哥不这么想。他觉得七阿哥在讽刺自己,别以为他没看明白,刚才四哥教导自己读书,七弟故意打断好几次。哼,他分明是在炫耀。

    六阿哥泄气的把毛笔往桌子上一扔,伸手抓住四阿哥的衣袍,“四哥,这毛笔好软,我不会,你教我好不好?你一个人教导我们两个也顾不过来,大哥不是闲着吗,不如让大哥教导七弟。”对着四阿哥撒娇,在四阿哥看不到的地方,他还给了七阿哥一个挑衅的眼神。

    乾西所就这三个皇阿哥,一人一个才叫做公平。

    四阿哥皱眉,一个人照顾两个弟弟确实有些慌乱,可大哥最没耐心,若是把七弟扔给他,七弟能不能学到东西先不说,万一大哥把人吓哭了,不还要他去哄。

    他是有责任心的好哥哥,可不能做这种事。

    “这样,七弟你先自己临摹,我先教六弟握笔,一会儿我再教你,如何?”

    七阿哥乖巧的点头,“我都听四哥的。”

    胤祚有些生气,这些兄弟怎么都这么多心眼,就连比他小的小七都是如此。他在四哥面前卖乖,若自己不耐烦,不就显得自己脾气不好、无理取闹?如此,四哥肯定不会在喜欢自己。

    哼,想要霸占四哥,想得倒是挺美。不就是乖巧不发脾气,他又不是不会,想让四哥生他的气,他还偏不让小七如意。看看最后气死谁。

    第20章 第 20 章

    七阿哥一头雾水,他不明白六哥是什么意思,好在他习惯低调,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去想,专心写字。

    胤祚一拳打在棉花上,最后生气的也只有他自己。不过很快他就没时间生气了,四阿哥是真的严格,他并不会因为胤祚是他亲弟弟就放水,反而因着这层关系对六阿哥颇多严格。他若是分心就不能跟上四哥的进度,四哥虽然不会打他板子,可那样冷冷的看着,眼里的失望,就够胤祚难受的。

    为了让四哥高兴,他每天很忙,哪里还顾忌得上跟七阿哥争宠。

    两个人不闹腾安安稳稳的学习,四阿哥很是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这日,四阿哥去了毓庆宫找太子,看到他,太子很高兴。“四弟你可是第一次主动来二哥这边,走,二哥带你逛逛。”说着他就要拉着四阿哥往外走。

    四阿哥拉住太子的手,他左右看看、期期艾艾的开口:“二哥,我有事找你。”

    太子这才发现四阿哥脸色不好看,他怒道:“谁欺负你了,是德妃还是景仁宫的人?你只管告诉二哥,二哥给你出气。”

    能让四弟难过的除了这两人不作他选。德妃是生母,虽然没养过四弟,生恩却在。皇贵妃虽然养了四弟这么多年,到底不是亲生的,是真心还是做给皇阿玛看,谁又能猜得透。太子自幼没了生母,他对谁都持有怀疑,总觉得皇贵妃不像是真心的样子。

    “不,不是。就,就是”他也不知道为何要来毓庆宫,大概是觉得自己与太子‘感同身受’?可真等到了毓庆宫他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胤礽挥手把奴才都打发下去,自己拉着四阿哥来到书房。“好了,现在就只有咱们俩,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虽然高兴四弟有事第一个想的是自己,可他依旧不喜欢四弟这种丧丧的样子,他的四弟就应该是肆意洒脱带着点小骄傲的。

    偷偷看了太子好几眼,胤禛最终还是开了口:“二哥,赫舍里贵人入宫的时候,你很忙感受?”

    太子冷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赫舍里贵人是谁。说起赫舍里贵人他也跟着沉默。

    贵人赫舍里氏,他亲生额娘的庶妹,额娘过世后赫舍里家以照顾他的名义把人送入宫。赫舍里家打的什么主意他心里清楚,什么照顾他,当年赫舍里贵人入宫的时候才十岁,比他大不了多少。

    他贵为太子,宫里有的是奴才和宫女,谁会指望一个十岁的孩子去照顾另外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扯呢?

    可这样荒诞的理由别人竟然信了。

    轻填一下嘴唇,太子撩开衣袍与四阿哥一起坐在地上,他看着前方轻声说道:“怎么?佟家准备送人入宫了?”之所以说佟家而不是乌雅家,是因为他记得去年选秀其中一个秀女就是佟家人。

    不过,若他没记错佟家那位庶女年龄不小了,等明年大选她超龄了吧?

    看了太子一眼,四阿哥闷闷的点头。

    佟佳氏身为皇贵妃,佟家又是皇帝外家,皇上对佟家人一直很宽厚。就比如命妇入宫,只要佟夫人想就可以递牌子。

    之前皇贵妃病重,佟夫人就三天两头入宫。本来在景仁宫看到她,胤禛也不会多想。只是佟夫人特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他这才上心。

    原来,额娘生妹妹的时候伤了身体,已经不可能有孕。他并未记在额娘名下,佟家想要一个拥有佟氏血脉的皇子,想让额娘‘觐言’让佟家那位庶出的姑娘入宫。

    “额娘说皇阿玛不会让佟家人生下皇阿哥的,佟家那位格格入宫也是蹉跎岁月,两人虽不是同父同母,额娘也不想害她。可佟家似乎是铁了心,根本不听额娘的劝告。额娘很难过,我看见她偷偷躲起来哭。”

    若不是他放心不下额娘偷偷跑了回来也不会知道这事。佟夫人似乎还说了很多伤人的话,若不然额娘也不会这么难过。

    他低垂着头搓搓手,良久才抬头看向太子,“二哥,我不懂,血脉真的就这么重要吗?等我长大,完全可以给额娘养老啊。”他早就想好了,等二哥登基做了皇帝,他就把额娘接出去一起住。额娘把他养大,他自然有义务给额娘养老。

    太子冷笑,他们哪里是在乎血脉,分明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就像当年赫舍里氏一样,还不是怕他跟他亲大哥一样养不活,损害了自家的利益。佟家这是不满足现状,还想要下一任皇帝出自他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