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也算是康熙一手教养长大的,以往康熙对他有多喜欢,如今就有多失望。

    佟家的人只要入朝为官不管嫡庶不是高位就是重位,就比如叶克书,銮仪使虽然不算高,在太医院却相当重要。本来康熙给隆科多预留的位子是一等侍卫,如今他直接从正一品的一等侍卫给降到六品的典仪。

    佟国维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早就跟你说过咱们与漠北早晚有一战,娶了漠北的女人对佟家没好处。”如今倒好,还没怎么着呢,他自己的仕途先被影响到了。

    隆科多蹭的站起来,“所以呢?让我接受你们的安排娶赫舍里氏吗?那种肤浅、做作的女人,还有达山无能只知谄媚,对佟家就有益了?”

    “原来我在你隆大人眼里就是虚伪做作的女人?”赫舍里氏走过来就听见这样一句话,饶是之前有所准备心里也忍不住难过。她与隆科多相识十几年,从小一起长大,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隆科多嘴里听见‘赫舍里氏’这样有指代的称呼,也从不知道在他眼里的自己一无是处。

    努力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瞪着隆科多,真以为他是香饽饽自己非他不可不成。若不是她人微言轻说服不了阿玛,她都不会容忍佟国维入府商量婚事。

    赫舍里氏的额娘也有些生气,她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面色尴尬的佟夫人,指着身后的东西说道:“原本我们是前来恭喜隆大人喜得娇妻,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得上忙的地方,如今看来佟府家大业大应该不需要我们的帮衬,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告辞了。”

    与达山不同,佟家出尔反尔她是生气的,别说帮衬,平常的走礼她都不愿意送。偏参领府是达山的一言堂,她不来都不行。

    原本她准备的都是华而不实的东西,如今听到隆科多这番话,她忽然觉得这些东西他都不配。

    说人坏话被人听到原本是件很尴尬的事情,可隆科多在气头上,既然被听见了他索性也不再遮掩,“难道不是吗?表面上对我横眉冷对,实际却让索额图去找太子企图拿太子来压我,不是虚伪、爱慕虚荣是什么?”

    “你。”隆科多说的事情她也听说过,辩无可辩,她冷哼一声,“随你怎么说。”转身离开佟府眼泪不争气的留下来。

    赫舍里夫人一阵心疼,“我可怜的女儿,都怪你那没用还糊涂的阿玛。”她就说不应该去找索大人,偏偏不听。如今可好受苦的还是她女儿。

    赫舍里芳华擦擦眼泪扯出一个微笑,“额娘,其实也还好,我也没有那么难过。您不知道,自从您与姑姑说过婚事之后,我连着做了好几日噩梦,梦里都是隆科多宠妾灭妻,下场凄惨。如今想来大概就是老天爷示警,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说的认真,赫舍里夫人只当她是安慰自己,心里更是难过。

    再次遇到四阿哥赫舍里芳华郑重的道谢:“奴才见过四阿哥,一直想感谢四阿哥与太子殿下对奴才的点拨,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今日能见到四阿哥,可真是幸事。”

    胤禛明白赫舍里氏说的是什么事,他表示那不过是小事一桩,作为姻亲提醒一句是应该,听不听还是看对方自己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对殿下说声谢谢的,若不是殿下,奴才怕也轻易脱不得身。”若不是她打着太子的旗号,他阿玛也不会有所顾忌的去找索额图。虽然这给她带来了些许影响,总体来说还是好的。

    “听说你与隆科多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如今另娶,你不难过吗?”他还小并不懂感情,只是听额娘与婢女提起她一副可惜的模样,这才多嘴问一句。

    赫舍里氏顿了片刻,随后潇洒一笑,“不瞒四阿哥,刚开始是有些难过,不过现在我只觉得庆幸。”隆科多那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虚伪呢,与那种人生活在一起,就算不会是梦里那般,也好不到哪里去。

    四阿哥看不见的直播间,蔚蓝星人纷纷偷笑,看来他们撒在赫舍里氏身上的药粉奏效了。又不是自虐狂,得知了那样悲惨的结局,谁能平心静气的在接受那人?还有隆科多与娜仁格格,这俩人也不是好东西。

    他们送给隆科多与娜仁的‘礼物’只有七日功效,也就是说七日一过,毅力坚定之人就会发现之前的不对劲儿,及时抽身。

    原本他们也想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隆科多会不会发现异常,结果他们错了。隆科多就跟之前一样,就好似那药效一直存在没过一样。

    【六品典仪,开场不一样,这回隆科多不会再‘名留青史’了吧?】

    娶了漠北的格格,康熙若不防备着他,还会是那个政绩卓越的康熙?想想他后期可是连儿子都防备呢,反正他们是不相信康熙会无条件信任隆科多。

    【我比较关心他现在跟舅舅一家算是彻底崩了,还会遇到李四儿吗?我想看李四儿大战蒙古县主。】

    现在喜欢县主又怎么样,他之前不还喜欢自家表妹,李四儿才是隆科多的‘真爱’,不管是谁,遇见李四儿肯定玩完。

    【想看加一。】

    第31章

    “四弟, 你在看什么?”看着四阿哥认真的模样,自己来了都没发现,大阿哥故意加大音量说道。

    因太过专注四阿哥被吓了一跳, 他手抖的差点撕碎手里的书页。抬头见是大哥,他抱怨道:“大哥你差点吓死我。”说着还放下手里的书本拍拍胸脯。

    胤禔上前轻拍着他的后背, 略有些歉意的说道:“是大哥的不是。谁让你这么专注,我若是不出声,你怕是一天都不会注意到我吧。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来去匆匆的。”

    四弟骑射不行, 他们原本说好的,今年起要让他跟着自己学习武艺。结果他下了课就溜, 他来找的时候都是在书房。他从窗户看过去, 看着四弟也不像是故意躲避,而是真的在认真看书。

    忍了两日, 四弟依旧如往常,他这才控制不住自己前来找他。

    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四阿哥站起来,他谄媚的扶着大阿哥坐在自己刚才的位子上。“大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累了吧, 快坐下谢谢。”

    轻哼一声, 大阿哥拂开四阿哥的手掌, 后背往椅子上一靠,双腿交叠。“少来这套,咱们去年可是说好的,今年大哥教你锻炼身体, 你自己说说你这几天都做什么了?人家小五刚来, 拉弓都有模有样, 你再瞧瞧你自己。”

    四阿哥刚来上书房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他力气不行,半石的弓箭居然都拉不起来。虽说三弟刚来的时候也如此,人家锻炼几个月就能稳稳地拉弓。反倒是四弟,一年过去,还晃晃悠悠,半石的弓箭他别说拉满,拉开一半都勉强。

    四弟感觉如何他不清楚,反正自己是臊得慌。尤其现在还有个老五作对比。

    原本四弟自己说要跟着习武,让他训练,多高兴的事儿。哪知他这边还没开始呢,四弟就放他鸽子。大阿哥能不生气?

    伸手点点四阿哥的额头,他无奈的说着:“也就是你,换做旁人你看我还理他。”他大阿哥的时间宝贵的很,本就没多少兄弟爱,自己还不知道上进,他更不会浪费时间在对方身上。

    “对不起,这次是弟弟不对,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明日,明日我一定到校场与大哥练习。”

    既然是自己的错,四阿哥认错的态度良好。不过在说道练习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呲牙。天知道明明他已经很用力了,那弓箭它为什么那么硬就是拉不动。

    他眼底的不情愿、无奈被大阿哥看了个正着。放下双脚,大阿哥低头看向书桌,伸手翻了一下桌子上打开的书本,“《神威图说》?四弟怎么想起看这个?”若他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南怀仁刚编写出来不久,主要讲述的是西方火炮建造的书籍。

    南怀仁,比利时人,天主教传教士,但他与其他传教士又有所不同。其他人就是宣传教义,让大清的子民信奉他们的耶稣、真主。南怀仁则会教导他们一些西方的文化知识,他算是皇阿哥的启蒙老师,更是他们的西方老师。

    不过,南怀仁教导他们最多的就是数学、几何,很少跟他们讲火炮,他怎么不知道四弟什么时候对火炮感兴趣了。

    收起桌上的书本小心放好,四阿哥沉声说道:“大哥,你说咱们与蒙古的将士差在哪里?”他说这话也没有让大阿哥回答的意思,话落紧接着就自顾自的说起来,“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按理说咱们能打下大清江山武力自是不差的,可为什么还要惧怕蒙古呢?”

    他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别说什么大清刚刚经历了三藩,需要休养生息,经不起战争。即便真的经不起,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哪怕漠北人走了,他仍旧忘不了他们在大清这段时日如何嚣张行事的。那模样不像是对待属国,与大清接待外使的人相比,他们反倒像是主人,自己才是附属。

    “咱们大清的公主基本上都是和亲了蒙古,运气好嫁到科尔沁还能有个后嗣活的久一点。那些和亲漠北的,我听说活过三十都是少数。我就想是不是我们还不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