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归褚这个罗刹不仅没有刁难她,没有折辱她,反而给她准备月事带,给她喂药,还带她洗澡。

    苏娇虞心情有点复杂。

    待在水中,水雾蒸腾,蜿蜒攀上小娘子云鬟乌发,她开始慢吞吞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穿着衣服沐浴很不舒服。

    布料湿哒.哒地贴在肌肤上,让苏娇虞感觉浑身都是黏的。

    季归褚等在外面,身影被大理石底座围屏遮挡。

    苏娇虞想,那她速战速决,不让夫君久等。

    她的手扯下外袍,如玉雪拂过漆木,将外衣挂在木桶边缘,正要解开里衣时,忽听外间响起茶盏砸地的声响。

    嘭的巨响,透出挣扎。

    苏娇虞一愣。

    外面,应当只有季归褚吧?

    “夫君?”她动作顿住,小声喊。

    “夫君,你怎么了?”

    苏娇虞唤了几遍,无人回答,她心中有些不安。

    季归褚要是跟她在一起时出事了,那她怎么办?殷国怎么办?

    “……夫君?”苏娇虞匆匆离开木桶,拽了外袍,还没有披上,手腕突然被抓住。

    是季归褚。

    他的样子很奇怪。

    男人乌发散开,皙白脖颈上青筋跳跃,咬着牙,极黑眼瞳的旁侧泛起红意。

    唇畔抹了血,宛如残留的胭脂。

    眼神,像一条毒蛇。

    苏娇虞下意识向后,“你、”

    他的胳膊嵌住苏娇虞的身体,紧紧地抱住。

    要把她揉到血肉。

    粉身碎骨。

    作者有话说:

    苏娇虞:他怎么回事?

    他只不过想抱抱老婆罢了(bu)

    ——

    第5章 我的夫君被人恐惧

    他抱了片刻。

    男人发丝跌在她的颈窝,就像冷冷的牙齿在啃咬。苏娇虞不敢动弹,只觉得那种仿佛被毒蛇缠住的感觉再次升起。

    夫君为什么突然抱她?

    季归褚怀抱着苏娇虞,半晌后,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脖颈上的青筋淡下,眸中情绪不再那么可怖。

    “衣服都湿了。”松开苏娇虞,他瞧着她,说。

    “小娘子,该换身新衣裳了。”季归褚没有解释自己的举动,他打量着苏娇虞,拿了软巾,帮她擦了擦脸上、脖颈的水,又用瘦白的手勾起贴在小娘子脸上的湿湿发丝。

    苏娇虞感到古怪。

    但她想不出原因。

    夫君只是抱了她而已。

    寻常夫妻之间,也会这么抱一抱吗?

    这是正常的吗?

    季归褚指尖捏着她的湿发,捻了捻,湿气氤氲,散出香味,他表情微微变化,抬袖挡在唇畔,低低咳了几下。

    “你身上的香。”他忽然摁了苏娇虞的后颈,凑上来闻了下。

    季归褚低睫,乌色的眸映着苏娇虞的脸,“没有用我的香,是么?”

    男人似乎有些不满。

    苏娇虞一惊,其余的想法被吓得消散,她心尖跳动的速度重重加快。

    苏娇虞确实带了自己的香料。

    并未用过。

    只是一直藏在衣中,贴肤挤玉,自然会晕染上香味。

    被水浸泡后,香味散开了么?

    苏娇虞觉得有点糟糕。

    “小娘子,要补偿我了。”季归褚低头,唇印在她的唇瓣。

    他抬起她的膝,让她坐在桌上,一只冰凉的手托起她的后颈,这个吻,猝不及防。

    苏娇虞摸到了他腕间的佛珠。

    她发丝上的水滴如春夜喜雨滴答在地面,留下水渍。

    身上的香散开,甜甜软软的。

    *

    苏娇虞不知道季归褚为什么突然吻她。

    但苏娇虞想,她不用太重视。

    她跟季归褚现在的身份关系是夫妻呢。

    这些事也正常,她就意思意思配合一下。

    苏娇虞外表看上去白白嫩嫩天真无辜,像是什么也不懂,但她知道的其实多着呢。

    在殷国时,小娘子瞒着死板的嬷嬷,看了许多风月话本,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避火图。

    比起季归褚的吻,目前更重要的事情是湿掉的衣服怎么办。

    苏娇虞当然要换掉被水打湿变皱的衣服。

    本来,见季归褚唤人准备热水,郡守暗暗琢磨这祖宗跟美人是要鸳鸯浴,于是殷勤狗腿地让人送来了衣裙。

    水红色的、牙绯色的、鹅黄色的……都是漂亮美丽的裙裳。

    苏娇虞:很是心动了。

    季归褚一条都没让苏娇虞穿上。

    他又扔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给苏娇虞。

    “小娘子,换这件。”

    苏娇虞穿着不合尺寸的男子宽袍,背着季归褚叹口气,夫君只允许她穿他的衣服怎么办?

    临走时,季归褚看到苏娇虞的表情,他问:“想要那些裙子?”

    苏娇虞喜欢美玉华服。

    但她不敢在季归褚面前暴露。

    万一夫君觉得她是奢侈无度的女子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