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虞暗暗叹口气,她不知觉抬起双手,托起香腮,就像一团发愁的白玉小团糕。

    “公主,其实先王后为您留了嫁妆,我们本来想为您带上的,但是没有龙大哥等人,我、我一个人根本带不过来。”

    巧莺局促不安地握了握自己的手指,“公主、我是不是很没用。”

    闻言,看上去像白玉小团糕的苏娇虞揉了揉自己的脸。

    露出一抹笑,软软的,“没事。”

    “巧莺,你不必想那么多。”

    “只要嫁了就行。”

    反正她是为了救殷国。

    旁的都无所谓。

    *

    乌金坠落,夜色来临,深深的墨滃染天际,不知不觉,苏娇虞在厢房等季归褚到傍晚。

    直到晚上月光升起。

    季归褚也没有过来。

    小厮传话说四皇子殿下有事处理,让苏娇虞无需等待,安心歇息,养好精神应对明日完婚就行。

    虽然季归褚让苏娇虞安心歇息,但苏娇虞无法安眠。

    前几天她被季归褚按在怀里睡觉,鼻尖充斥着他的檀香,那檀香安神,不知不觉苏娇虞就睡着了。

    等到没了季归褚,苏娇虞一个人在榻上翻来覆去,这才发现,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她根本睡不着。

    “公主?”巧莺听到里间的动静,用气音唤了唤。

    “我醒着呢。”苏娇虞说。

    巧莺说:“公主,您为何难以入睡?是不是因为季归褚他没来。”

    虽然巧莺害怕季归褚虐待公主。

    但季归褚是公主的夫君,季归褚若是不来,巧莺也担心。

    公主应该很不安吧。

    被季归褚丢在四皇子府的一侧厢房,门外有小厮把守,无法出去,就像被软禁一样……

    公主一定是担惊受怕地睡不着觉。

    巧莺心疼地想。

    里间帘子内,苏娇虞起身,宽大衣衫披肩,玉脚踩过地面,扑哧点了火烛,闲闲问:“带六博了吗?”

    睡不着。

    自是要找些消遣了。

    “……”

    “我就猜到,你会带六博。”苏娇虞满意地说。

    两人开了棋盘,聊了会儿,巧莺表情有点义愤填膺,“公主,你是没看到,你离开后二公主那得志的小人嘴脸。”

    “您离开后不久,昭国太子就到了,昭国太子重视她,宠爱她,王和王后都要捧着她,她就忘得自己姓甚名谁。”

    “且她总是与您嫁给季归褚比较,踩您一脚,巴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您可怜兮兮地嫁给季归褚那个罗刹了。”

    “她现在得意的紧,觉得您嫁给季归褚,肯定很糟糕。”

    “为什么糟糕。”苏娇虞一边琢磨怎么悄悄瞒着巧莺出老千,一边明知故问。

    “她说您肯定会被季归褚……”巧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算没被那个,也会被那个。”巧莺又比划了另外的事。

    确实都不怎么样。

    看样子大家都猜她会被季归褚用各种方法弄死。

    不是被掐死,就是被捅死,或者在床上死。

    苏娇虞戳了戳六博棋盘,就像在与棋盘上的“鱼“做斗争。

    她的“枭”吃掉了一枚“鱼”。

    苏娇虞说:“其实,你不用担心那么多,二姐姐的编排也不会实现。”

    “据我观察,季归褚像是一位好夫君。”

    厢房的空气沉默了一瞬。

    就像苏娇虞说了什么吓人的话一样。

    在巧莺的耳中,苏娇虞的话简直能吓出她的七魂六魄。

    “您认真的?!”巧莺看着苏娇虞,确认苏娇虞是不是在开玩笑。

    巧莺脸上打量苏娇虞的表情像是画卷中的丹笔画,凝固不变,半晌后,声音拔高,“公主!?您疯了?!”

    “认真的。”

    “没疯。”

    苏娇虞回忆了下季归褚待她的态度。

    她仔细地想过与季归褚见面后的每一个相处细节。

    最后,下了结论,说:

    “他对我一点也不坏。”

    “像个好人。”

    “巧莺,我觉得,只要我能让他爱上我,殷国就有救了。”

    巧莺手哆嗦,一声悲呼,“公主,您清醒一点。”

    “季归褚是什么人啊!连三岁小儿都知道要躲得远远的!您、您知道童谣是怎么唱他的吗?公主您、您就算不得不嫁给他,但这不代表您要蒙蔽自己的双眼!”

    就在苏娇虞试图告诉巧莺季归褚待她不错时,敲门声忽然传来。

    “小娘子?”男人嗓音好听,温温和和的,隔着门扉,有些沉闷。

    在月下深夜,他的突然拜访显得有些诡异,就像夜间拜访书生的狐妖。

    巧莺的手一哆嗦,“公主,谁?!”

    “别怕。”

    “我夫君来了。”苏娇虞丢下六博棋子,淡定极了。

    巧莺一脸震惊地看着苏娇虞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