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霏,我想我可能就快死呢!”鸦片的语气没有任何生气,她的容颜苍白而枯萎。我立即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含着泪安慰着她,“不准瞎说!”

    鸦片倒吸了口冷气,然后抱住了我,“沐霏,我现在只有你呢!”

    “你,还有许皓啊!”我迟疑片刻,露出勉励的微笑,“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吧。”

    那是关于三个小女孩从小就被亲人抛弃了的故事。

    鸦片怔怔的望着我,不再言语。我们很久很久没有说话,就是这样一直对望着,渴望从彼此眼里找到那缕仅存的光明,安慰着自己,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但那线希望渐渐的被黑暗里不知从哪伸出的大而有力的手,毫不留情的掐断。

    又是谁,的手?

    午休的时候,学校里总是呈现着一种被慵懒笼罩的氛围。空气里鸦片大口喘息的声音,在极其安静的教室里面,像是电影里的科技音效,抽离出来脱离环境的声音,清晰而又锐利地放大在空气里。

    挂下电话。鸦片脸色一片苍白,她望着我欲言又止,“沐霏,我现在得去一个地方!”

    话落,她提起包便匆匆的离开了教室。那么,是谁打来的电话?

    喉咙嘶哑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心底是放大到极限的空洞。等眼泪缓缓流出后,我才记起,自己原来忘记了问她,你,还会回来吗?

    心底从来没有这样的不安过。不安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放大。

    甚么时候它会膨胀到极限呢?我思考着自己到时候会不会像气球一样,炸开,变成碎片?

    直到晚自习,鸦片依然没有回来。

    班主任巡查的时候,望了眼我身旁空荡荡的座位,清了清嗓子,问“你知道鸦片她去哪呢吗?”

    “你是老师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堆积起的不安终于衍生出愤怒。同学们立刻回头愣愣地望着一如反常的我,班主任的脸上也有些微微挂不住,如果不是平时在班里表现的不错,不然也许早就被请到办公室喝茶去呢。

    我含着泪水将脑袋埋进课本里,眼睛和窗外一样,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沐霏!”

    我身体抽搐着,立刻抬起头看到了已经坐到我身边的唐小璐。她死死咬着唇,还没张嘴眼泪就掉了下来,“你说鸦片会不会出事啊,沐霏,你骂我吧,是我自己太自私呢……”

    “你说,鸦片会出甚么事!”空气在这刻凝固成触手就可感觉到的冰凉的液体。

    唐小璐不说话,然后颤抖的伸出手臂将手机放在课桌上,我屏住呼吸看完那条简讯,不由得感到阵天昏地暗。担心的,害怕的,惶恐的。就像从云端坠入大海,没有被证实的你绝不相信自己已经葬身在海底,所以你选择闭上眼睛。看不到的,就可以反证它的确从未发生。

    可以当你感觉刺骨寒冷的潮水瞬间如水银般拉扯着你身体所有毛孔的痛觉。那么,你绝不能视而不见。

    “这条简讯我不知道是谁发给我的,我想应该是发给鸦片的,可是却误传到了我的手机!”

    “沐茹,应该不会对鸦片做出甚么过分的事……”我不知是安慰着唐小璐,还是安慰着自己,然后添上了句就连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话,“而且沐茹不是已经放弃许皓呢吗?”

    “我知道沐茹不会对鸦片做出甚么事,可是……”

    ──可是,以前我为了讨好沐茹,将鸦片在校外的死敌们全部一个不漏的告诉了沐茹。我担心沐茹她会……

    像从空气里突然甩过来的鞭子,重重的抽在脸上。所有热血一下子冲到头顶“嗡嗡”作响,然后不顾一切的冲到走廊,朝沐茹的教室疾驰过去。

    顾鹏和其他的同学一样,都瞠目结舌的望着来回摇摆的大门,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疯了?

    顾鹏走到焦虑不安的唐小璐身边,轻声问,“沐霏,她怎么了?鸦片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唐小璐撕扯着自己头发,顾鹏将她紧紧的抱入怀里,良久,她终于小声的啜泣道,“你会不会丢下我?”

    “不会。”顾鹏的表情坚定,简单的两个字让心底那座由各种负面情绪扎结成的坚固堡垒瞬间崩塌。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课本离开教室。

    唐小璐望了眼鸦片与我空荡荡的座位,然后猛地倒吸了口冷气,身体终是融入了浓浓的夜色里面。

    顾鹏望着渐行渐远的唐小璐,不禁邹了邹眉头,那是去校外的方向。

    良久,顾鹏朝唐小璐消失的方向追奔而去。

    消失了温度的走道。

    我张了张嘴,缓缓吐出两个字,“沐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