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有必要再流连了,与其面目全非,不如保存曾经的那份纯粹和美好……

    何况,小月还有大亮,这份感情和守护早就让他自愧不如……

    ——

    两人相对沉默的时候,孩子们已经从充气城堡上下来了,她们叫着肚子饿了,要吃好吃的……

    此时天色已晚,方远主张在镇上找家饭店随便吃点再回去,小月没有反对,默默的带着孩子跟他进了一家酸菜鱼馆。

    席间,除了孩子们的叽叽喳喳,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

    也许是怕孩子吃不了辣,没放太多辣椒,总之这里酸菜鱼的味道,再也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而此时,无处可去的林大亮,正在ktv里纵情高歌。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悲歌回荡,烈酒刺喉,浓浓的酒气充斥着房间,麻痹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灵魂……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本应属于你的心,它依然护紧我胸口,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林大亮喝醉了,心里却很清醒,这个时候,他只能躲的远远的,等着小月最后的选择……

    ——

    饭后,方远开车把小月和孩子送回基地。

    下车的时候,已是夜色深沉,孩子们玩累了,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因为小月还有工作,欢子和思思都在等着她,所以她把孩子交给方远照顾,就急忙去加班了。

    看孩子们睡了,方远站在窗口,看着夜空的月亮,看着不远处窗前小月忙碌的身影,一只又一只的抽烟……

    这一夜,小月没有睡,方远也没有睡。

    等小月加班回来,已经是凌晨五点,天色已蒙蒙亮了。

    “小月,你怎么也这么熬夜?我这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身不由己,任务赶着,不过我以后会注意的。”

    小月揉着昏沉的脑袋,只想一头扎在床上睡觉。

    “是不是因为疫情,基地现在收益不行了?你放心,等我的书出版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方远说着,轻轻的在熟睡的两个孩子脸上各亲了一口。

    小月知道,他是要离开了。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小月叫住了他。

    “方远,你后悔吗?如果不是因为我,也许你就待在北京读大学,和周旖旎结婚,你妈就不会去世,你也不会生病了……”

    “傻瓜,怎么会后悔呢?我只后悔自己后知后觉,明白的太晚,成熟的太晚,错过了太多,失去了太多,也欠了你太多……”

    “不,青春是我们一起度过的,谁也不欠谁。”

    方远扭头,双眼潮湿。

    “小月,我走了。记住,只要你肯转身,幸福就在身后,祝你幸福……”

    小月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力的挥手告别……

    她知道,人都有成长的愿望,谁都愿意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但如果化不尽内心的冲突,就逃不开内耗的命运。

    方远就是严重的内耗型人格,独处是他的解药——所以小月尊重他的选择。

    方远走后,小月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就在她站起来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忽然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

    还是早起做饭的思思发现了晕倒的小月,赶紧把她送到了医院。

    因为她和欢子都没有方远的电话,只得联系了林大亮。

    得知小月住院,林大亮很快就到了——他满身酒味,一脸胡茬,还是从ktv里赶过来的。

    昨晚一夜没有消息,他本以为方远或许就此留下了,没想到小月又住进了医院。

    当医生把他当做小月的丈夫,问他们夫妻生活是否和谐的时候,林大亮登时就闹了个大红脸。

    原来经过检查,小月是贫血造成的低血压才晕倒的。

    她本就有些贫血,这两年又因为内分泌紊乱,造成气血不足。

    而这几天小月正来例假,连接熬夜,再加上和方远的情感消耗,终于扛不住了……

    而内分泌失调,激素水平紊乱,正是长期独居所致……

    林大亮没说什么,很快买来了阿胶、每顿都炖了红枣羹送过来,盯着小月喝下……

    看着守在身边的大亮,小月心里温暖又酸楚。

    都说世间之事,没有过不去,只有回不去……

    或许,她不该再奢求「回去」,而要努力让这一切都「过去」。

    或许,一个人有多大的勇气跟过去告别,就有多大的怀抱与未来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