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廷披着大氅在这里等。宫中校场废弃很久。皇后不想他习武,也让其他皇子少习武。至于东宫自然有专门教拳脚的师父。

    校场如同民间的擂台,四周摆放着石锁,千斤顶,刀剑等一系列的物品。

    他早早的在这里等。

    足足等了两刻。

    余清清跟苏廷约定是戌时,她提前一刻钟到,瞧见苏廷,下意识的皱眉:“你身子不好,怎么一直站在冷风里?”

    “我上回让你吃的药,你吃了么?”

    苏廷取下大氅递给一边的赵公公,微微垂眼,道:“你说的话我会听。”

    他顿了一顿,又道:“上次你说过教我武艺,教我拳脚,这一次……你又要教我什么?”

    他一本正经的看着余清清,脸色有些苍白,那双眼睛熠熠生辉。

    “医术是我自家秘传,不能传外人,但其他的都可以教你。”余清清看向周围,目光转了一圈,最后锁在拴着的两匹马。黑马膘肥体壮,白马温和柔顺,体型矮小。

    她笑道:“不如这样吧,我教你骑马。”

    “骑马?”苏廷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北戎人最擅长的就是骑马,我最厉害的是骑射的功夫。你一直住在京城,应当不会吧?”余清清想到什么,唇角带着淡淡笑意。

    看起来自信清朗。

    她挑了温顺的白马,从宫人手里接过缰绳,递给苏廷:“你试着跟它沟通,握紧缰绳,只要你不害怕,就能慢慢学会了。”

    苏廷听着,他一直在京中生活,骑马是他的盲区。有余清清指点,他有些迟疑的登马镫,飞身骑住马身。

    他在外人眼中弱不禁风,上马之后神色一凛,陡然认真起来。他紧夹马肚,握紧缰绳,慢慢在校场里转起圈。

    先是小跑,再是飞奔,然后是疾驰……

    白马的速度越来越快,苏廷感受着耳边的猎猎风声,在拐弯时候,他身后陡然一重,少女的体香传来。

    余清清一跃而上,坐在他身后。

    她的动作比他更凌厉,紧握着缰绳,像是沾着驰骋沙场的血气。

    马鼻喷出的气息骤然粗重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余清清呼出一口冬日的寒气,在他的耳根处结成霜花。

    苏廷的耳廓顿时红了。

    第17章 名为赏花,实为选妃。……

    苏廷的睫毛微垂,好似沾了一份湿意。他低了头,眼角的绯色融进阴影。余清清瞧见他的脸笼在阴影里,有些疑惑。

    苏廷一直在宫廷生活,心计比她强很多,骑术却是远远不如。

    他……难道是害怕骑马?

    余清清想着,她紧紧握住缰绳,身子离苏廷更近了些。隔着一段距离,守护一般的把苏廷罩在身边。

    她的气息萦绕,糖果的味道弥漫开来。

    苏廷耳根的绯色一点点漫到脸颊,他深吸一口气,白马忽然被他的缰绳勒痛,嘶鸣一声。

    它发出粗重的鼻息,猛然撒开四蹄。苏廷是第一次骑马,此时马身颠簸,他眉头一紧。而白马的鬃毛迎风飘荡,朝着一边的围墙冲过去。

    这马是发狂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人都会被甩下去。

    苏廷想到这里,双腿夹紧马腹,藏在袖间的匕首落到掌心。他一只手持马鞭,一只手持匕首。不管是什么时候,最简单的驯服方法都是恩威并施。

    如果施威之后难以得到。

    那就毁掉。

    苏廷在宫中生活十多年,养成了凌厉的作风,能驯服这匹马是最好,如果难以驯服,就该用匕首割断喉咙。

    苏廷朝旁边的宫人看去,示意这些人配合自己,手里的匕首暗里转了一面刀锋。他的匕首削铁如泥,能够轻易割断白马的气管,斩下头颅。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黄沙飞扬。白马突然四蹄骤然一停,如同被安抚的孩子一般乖顺。

    余清清一蹬白马跳下去,少女如同一座山岳挡在白马面前。一双纤细的手臂抵住白马双肩。

    她温柔的抚摸鬃毛,白马发出舒服的低吟,脑袋朝她的掌心凑去。白马伸出舌头要舔她的脸。热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

    她抬手挡了挡,露出无奈的笑。

    苏廷瞧着这一幕,下意识的背过手,如同做错事一般藏着匕首。迎着余清清的目光……他没办法做出残忍的事。

    余清清把他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微笑道:“没事的。”

    “它的性格乖顺,你是第一次骑马,难免慌了些。但只要掌握基本的技巧,都是简单的事情……你不用害怕,我一直在你后面。”

    那白马舔了舔余清清的掌心,余清清梳了梳白马的鬃毛,低声在白马耳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