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过来。”

    他的声音很是严肃,冷到了冰点。

    “不行, 你怎么这么不通情理?”

    余清清更加固执。

    苏廷自来好洁,见余清清这一副脏兮兮的模样,更皱紧了眉头。两人握着这一份模具,如同拉锯一般……

    余清清忽然收了手。

    那奶油洋洋洒洒的朝苏廷翻转, 洒下来, 一时间就要扣到苏廷的脸上。

    余清清脱下了外衫,朝苏廷罩下去,足尖轻点在空中微微一顿, 差一点就要护住模具。顷刻间踩到翻飞的瓢盆,脚步一滑,手里的奶油迎面扣下。

    苏廷瞧着自己沾满奶油的衣襟,脸黑起来。他瞧了余清清一眼,拉过了余清清的手,快步走出去。

    等到了门外。

    苏廷收回了手,他朝余清清皱眉,忽然闷哼了一声。他用目光示意下人把院门锁上,大步离开了院门,没看余清清一眼。

    余清清低头瞧了瞧自己的黑灰和奶油。

    丫鬟连忙虚扶住她,道:“奴婢这就带郡主前去梳洗。”

    苏廷自来好洁,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沐浴更衣,换了一身暗色祥纹锦袍。

    余清清昔日穿的衣服都是纤云搭配,如今梳洗一番,她耳垂佩着小小的珍珠耳塞。换了一件豆绿色的夹衫,粉红绣梅花的八幅湘裙。

    如今跟苏廷站在一处。

    倒是登对。

    只要涉及到烹饪之事,余清清便难以做好,她回过神,想到自己差点拆了厨房的事,有些发懵。

    明明自己是按记忆里,别人的做法去做……

    怎么临到关头。

    差别这么多?

    余清清眼里都是疑惑,苏廷忽然朝她走了过来,牵住她的手腕,细心的整理手腕的丝带,他小心托着她的手,检查有没有受伤。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就这么一眼不瞬一一看过去……

    余清清的心里,有些异样起来。

    她从未想过出嫁的事,情爱之事以往都离她很远……

    如今她瞧着苏廷。

    细碎的阳光落在少年眼里,日月一般让人心悦,只是这样看着……

    便是璀璨。

    苏廷把余清清的手指检查了一遍,看到指腹,忽然目光一窒。余清清的指腹豁出几道针眼,像是近日里扎出来,很是红肿。

    余清清微微一愣,连忙收回手,被苏廷紧紧抓住。她连忙从身后掏出一个香囊,递给苏廷。

    香囊的针线别扭。

    明明是最简单的藤草纹,但那针脚难堪,配色使用了红绿之色,很是粗糙。

    药草却搭配的极好。

    清幽的香气从里面一阵阵泛出来,沁人心脾。

    “去岁送你的香囊是旧的。我听人说,是要送亲自做的东西才能彰显心意。这是我亲自做的新香囊,你觉得怎么样?”

    苏廷从未见过这么丑的东西,迟疑了半晌才道:“这绣的是什么,虫子?”

    “这绣的是鹤……”余清清愣了下,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她的手刚刚碰到那香囊,苏廷就一下把香囊收回去,像是怕她反悔一般。

    苏廷垂下了眼睛,忽然弯了弯唇,露出从未有过的冷淡笑意。

    “给我吧,绣都绣了。”

    等到收了香囊之后。

    苏廷眼里泛着薄薄的水光,他垂了垂眼眸,低下头轻轻的亲了亲余清清的手指,再是轻轻吹了吹气。

    吹一吹。

    就不疼了。

    苏廷很少对人有这般的一面。

    自元后去世之后,就再没人为他这么做,这歪歪扭扭的绣线……

    余清清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

    他压下心底汹涌的情愫,又轻轻勾起余清清手腕的丝带,牵着余清清到了小厨房里。这一会儿过去,这里的局面都已经收拾好,看起来井井有条。

    苏廷学东西一直很快。

    做的也比其他人好。